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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该怎么给他洗澡,毕竟是冬天,即便石洞能挡风,没有供暖,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被冻的通红。南汐边琢磨边盯着木屋前的篮筐,等了会儿,奶奶出来了,发现红果的数量比往日多了不少,她抬起头,冲远处躲在树后的南汐和冉遥慈祥的笑,眼角挤出褶子,喊:“这次需要换点什么?”

    南汐听见她的声音,温柔里带着暖意,听的心里毛绒绒的。他牵着冉遥上前一步,琢磨措辞,张了三次嘴巴,才说:“想要个能洗澡的桶,还有,热水。”

    奶奶背手,将两个脏孩儿上下打量一番:“你们的父母呢?”

    冉遥抢话,语气欢脱,似乎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父母不要我们了,我们是从孤儿院里跑出来的。”

    南汐瞧见面前的老人有一瞬的吃惊,随后露出的表情让他感受到了更多的善意,她指了指冉遥:“进屋吧。”而后是南汐,“你在外面等着。”

    冉遥不想和南汐分开,执意不肯往屋里走,最后被南汐一把推进门内,关严实木门,自己一屁股坐在台子边,晃荡着腿,望向无边无际的山脉与稻田。

    十分钟左右,身后响起拉门声,南汐疑惑的抬头,看见奶奶,一愣,撑住木台边缘跳起来,不自觉将身板挺直。

    奶奶却没跟他见外,坐下来,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叫什么名字?”

    “南汐。”南汐答话,乖顺的坐在她身边,羽绒服的帽子蹭上她的辫子。

    “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弟弟?”奶奶自动把两个孩子的关系认知成兄弟,至于有无血亲关系,她不多问,透过冉遥,她从南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小大人的倔劲儿。

    “嗯。”南汐点头,“照顾”二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他很开心。

    “我这儿缺个劈柴洗碗打扫房间的,平时就我一个人,老了,干不动这些杂务活儿了。”奶奶顺手剥了颗水果糖放在他手心,“要不,你帮帮我?”

    南汐诧异的眨眨眼睛,“嘎嘣”,硬糖碎在嘴里,奶奶继续道:“向阳的那间屋子是空的,条件虽然简陋,但好歹干净。”

    冉遥洗完澡了,在屋里头叫南汐,热水很舒服,他想让南汐也洗一洗。南汐拼命皱着鼻子,眼眶发红,他马上要见到香喷喷的冉遥了,绝对不能哭,他得笑,他们有家了,两个人的家。

    “哎,南汐啊。”奶奶唤他。

    南汐很快应声:“在,奶奶。”

    奶奶笑道:“扶我起来呗,这老腿,坐下去容易,站起来难哟。”

    南汐腼腆着,手上的动作却利落,没大没小的,直接托住老人的腋下,一把将人搀起来。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一老一小,维系他们关系的只有每天那一筐红艳艳的果子,但现在,一个不完整的拥抱,一份最简单纯朴的信任,让他们从陌生人变成了亲人。

    南汐扶奶奶进屋后,在火盆边烤了烤手,找到卫生间,看见光着小腿正摆弄吹风机的冉遥。浴巾裹在身上,一圈圈绕开电源线,找到插头,推上去开关,热风猝不及防扑了他一脸,吓得他急忙拿远。

    肩膀被一只手摁住,冉遥顺力坐到板凳上,看了看镜子,是南汐,后背倚在他肚子上,碎发堆满了他的指缝,冉遥直起背脊,对准他的鼻孔扬了下脑袋。

    “哎!”南汐赶忙向后退了一步,吹风机吹起冉遥的浴巾,露出白皙的大腿根儿,“你干吗?”

    “给你闻。”冉遥抬腿站上板凳,冲南汐招手,“快过来。”

    南汐走上前,被冉遥结结实实的抱紧,鼻子藏进发间,闻见浓浓的一抹柠檬香气。

    “香了吗?”冉遥右腿绕上南汐后腰,勾着他,生怕他又跑远。

    “香了。”南汐托住他的双胯,板凳面儿不平,他得护着冉遥。

    一二十平米的榻榻米,一张小木桌,一个棕木柜,上半层两床被子,下面有很多挂钩,可以晾衣服。南汐把他和冉遥的所有物品全堆进柜子里,踮脚揪住棉被,扯下来,在蔺草席上摊开,铺平。

    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两人干干净净的钻进被窝,冉遥自觉睡在南汐左侧,搂着他的左胳膊,腿搭上他的小腹,趴在他肩头“咯咯咯”的笑。

    南汐想问他为什么笑,自己先跟着笑了出来,灰沉沉的房间,陌生却温馨,被窝热了,冉遥凑的更近,最后干脆弓起身子,爬到南汐身上。

    “南汐,像在做梦。”冉遥迷迷糊糊的对他说。

    “嗯。”南汐下意识低头,没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嘴唇蹭过冉遥的额角,他说,“以后都让你活在梦里。”

    他们下河插秧,采摘红果,一脚淤泥,一手砍柴,他们迎着朝阳,背着月光,跨过田野,越过山头。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平凡中渐渐长大,他们相依为命,于此共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四章]

    正文004

    良岘村有民办小学,南汐攒了些钱,同奶奶商量,让冉遥落户,供他上学。一个月后,南汐和冉遥一同入了奶奶的户口,并于八月末,背着书包,去良岘小学报道。

    奶奶执意要南汐也去学校,多了笔开支,家里的钱勉强维持到他们上四年级,所以南汐决定,往后每天早起一小时,先去早市卖果子。

    某天清晨,冉遥醒来找不到南汐,独自一人刷牙洗脸,穿好校服,背起书包,抱着南汐的,抹黑拐上一条小道儿。冉遥向来不记路,都是跟着南汐,但现在,他只能凭一点模糊的印象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沿途,稻田里有蛙声,泥路湿滑,冉遥走的很认真,很小心。一辆自行车晃着灯,疾驰过他身边,擦着他的肩头,冉遥怕碰坏南汐的书包,偏了下身,结果脚底一个不稳,摔进了泥潭里。

    刚洗干净的校服脏透了,白色染成了黑,脸上也挂着污泥,越抹越多,冉遥有点委屈,更多的是抱怨,抱怨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每天累苦了南汐。

    但眼泪助长了委屈,尽管冉遥知道南汐的辛苦,此时此刻,还是越来越责怪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一筐新鲜诱人的果子没一会儿就抢购一空,南汐赚了三十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有了,他惊喜的跑回家,在后院找到正在劈柴的奶奶,咧嘴问:“奶奶,冉遥呢?”

    奶奶愣了下:“他没跟你去早市吗?”

    那点儿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南汐拉开卧室的门,校服不在,书包不在,他跳下台阶,一路狂奔,满身冷汗,喊破了嗓子,大动干戈折腾到日上三竿,才在临近学校的稻田间找到了坐在泥泞里的冉遥。

    可怜极了,嘴角向下撇着,手脚全浸在泥里,除了南汐的书包完好干净的搁在肚子上,身上没一处好地儿。南汐跳进泥地,拎起自己的书包,拔萝卜似的拽起冉遥,拖着人迈上土坎,抹了抹他的脏脸。

    瞧着对方一脸气哼哼,南汐笑着问:“你怎么跑泥里去了?”

    冉遥不答话,看见南汐,刚才的委屈早就没了,可他又笑,笑自己蠢,别别扭扭的情绪再次冒出了心头。

    南汐觉出不对劲,收敛表情,凑近,小声问:“怎么了?真生气了?”

    温柔的嗓音,讨好的语气,冉遥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张嘴就哭:“你去哪里了啊!”

    “哎。”南汐叹了口气,“我去早市卖果子了。”

    “那你,嗝。”冉遥哭着急了就爱打嗝,“那你不叫,嗝,我。”

    南汐趁机逗他:“来,叫一声哥哥听听?”

    冉遥抹了把鼻涕,挥起拳头:“不叫,我才不要当你,嗝,你弟弟!”

    学校去不成了,得回家洗澡,南汐把书包挂在身前,背起冉遥,一步是一步稳实的朝家走去。阳光从树林间漫出来,身上的泥巴干了,渣子粘在脸上,不舒服,冉遥鼓弄南汐的脖子:“以后带我一起去。”

    “不需要。”南汐脖子里一阵阵的痒,他偏头,嘴唇蹭过冉遥湿润的眼角,顿了顿,继续说,“一个人就能忙活完的事儿,干吗要累两个人?”

    “是你说让我跟着你的。”冉遥搂紧南汐,不讲理的叨叨,“现在又不要我跟了。”

    “能一样吗?”南汐望着前方的路,天地间是蓝盈盈,绿油油和金灿灿,耳边是清风,以及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两码事儿。”

    “我学习不好,还笨,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冉遥固执的顶嘴,非要把心里的不满吐露个痛快,“你觉得我是累赘就直说。”

    “冉遥。”南汐停住脚,很快又继续向前走,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年纪无差,性格却大相径庭,“我从来不觉得你是累赘。”

    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也有了不小的变化,趋向于成熟的同时,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心事和烦恼。冉遥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赖着南汐,他害怕有一天南汐会离开,他需要不断去试探,从南汐的反应中得到一些安全感。

    洗完澡,顺便洗好了衣服,冉遥端着盆打赤脚回屋,用挂钩晾起来。衣架碰到栓在屋檐下的风铃,“叮呤”,声音幽幽的散进风中,门口的玉簪花开的蓬勃旺盛。

    南汐拿着碘酒和棉签,逆光看向冉遥的背影:“坐过来。”他说,细长一道影子映在他眼中,觉得美,还有种道不明的异样感。

    冉遥乖乖坐下,南汐捧起他的踝腕,小脚趾破了皮,没出血,但也抹了碘酒。他鼓起腮帮子吹,冉遥也吹,呼出的气迷了眼睛,南汐抬头看向他,看向眯眼冲他傻笑的冉遥。

    “我带你去早市。”说完这句,南汐像是回了魂儿,皱眉,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冉遥。

    冉遥兴奋的收回腿,爬到他眼前,南汐往后仰身,他凑的更近,清亮的眼眸映着南汐的脸:“真的?”

    南汐躲闪着他的目光,给碘酒瓶盖盖子,半天才对准瓶口:“……真的。”

    他们下午放学一起采果子,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背着书包去早市,然后把筐子寄存在学校门口的传达室,日复一日。

    冉遥学习很用功,可他没有天赋,跟上学校的进度已经有些吃力。南汐一直保持在班里前三名的位置,升到六年级时,班主任找他谈话,希望奶奶可以来一趟学校,考虑一下是否愿意保送他去市重点中学念书。

    冉遥孤零的等在办公室门口,揪紧裤线,抿着嘴,沉着脑袋。南汐当即拒绝了班主任的好意,毕恭毕敬的朝她鞠了一躬,离开时带上门,一扭头,冉遥泪眼汪汪的瞪着地面,默不作声。

    上完最后一堂课,南汐收拾好书包,班里的孩子都走光了,冉遥依然没精打采,右手一圈圈绕着桌洞里的书包带。

    南汐拽出他的书包,挎上臂弯,本想撞下他的肩膀示好,却鬼使神差的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走了。”

    冉遥一声不吭的站起来,迈出座位,缀在他身后,时不时抹下眼睛。

    熟悉的田间小径,熟悉的草木清香,熟悉的傍晚夕阳,南汐走到半道儿,转过身,口吻颇为无奈道:“你能不能别哭了。”

    冉遥开始憋气,眼白充血,小脸儿涨红,南汐头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他耐着性子软下声音,做出保证:“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可我也不想耽误你。”冉遥矛盾,他太矛盾了,他没想过离开了孤儿院,“现实”还是有机会将他们两人分开。

    不可以,冉遥想,他追不上南汐的步伐,那就不追了,直接站到他身边去:“我不想上学了,我可以在市区里卖果子,供你上学,每天等你回家。”

    南汐笑出了声,冉遥望向他,那么明媚,还有点帅,已然有了俊朗少年的雏形,他看愣了,一时没了反应,直到南汐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就你?还想养我?”

    “别瞧不起人了。”冉遥气鼓鼓的说,“我昨天刚和奶奶学做的饭团,咱俩的衣服哪件不是我洗的,成天跟着你去早市,还学不会卖东西吗?怎么就不能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