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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汐拿他没办法,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右手环到冉遥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孩子们陆陆续续的散去,院长正在收拾三脚架,冉遥原地踌躇着,小手攥的死死的,眼瞅相机盖已经合上,他抿了抿嘴,跑上前,鼓起软乎乎的腮帮子:“院长!”

    气势如虹的嗓音,尽管嫩声嫩气,院长还是吓了一跳,偏过头,看向冉遥,慈爱道:“小遥啊,怎么啦?”

    “能不能……”冉遥回身看看南汐,那人正双手插兜立在台阶上,闷头踢脚边的石子,他转过来问,“能不能单独给我和南汐拍一张?”

    每当孤儿院有孩子被领养走,离开前,都会留下一张集体合影,冉遥床头已经贴了四张了,今天的是第五张,每一次他都想和南汐单独拍张照片,他怕南汐被大人们领走,他想要永远记得南汐。

    “可以啊。”院长重新摘掉相机盖,冲他扬手,“你让南汐过来吧。”

    冉遥叫南汐,对方一脸不耐烦,可人却一直等在台阶上没有离开。他慢慢悠悠的晃到冉遥身旁,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镜头,冉遥抻平衣摆,搔搔刘海,白净的脸蛋红扑扑的,庄重的挽起南汐的胳膊,冲着院长哈哈大笑。

    “你……”南汐盯着他的手,“挽我干吗?”

    冉遥茫然的蜷起五指,咬咬嘴唇:“我……哦。”

    说着,动作扭捏的缩回胳膊,南汐“啧”了一声,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臂弯上绕,很酷的歪了下脑袋:“看镜头。”

    “咔嚓”,这次定格的是只有两个人的合影。

    孤儿院每晚九点整熄灯,冉遥的床在南汐左侧,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悄悄等院长离开后,偷摸下床,光着脚丫,蹦跶到南汐床边。

    “南汐,我能……”话还没说完,南汐撩起被角,睁开眼睛,示意他进来。

    冉遥比南汐矮了整整一头,想要和他面对面,就够不到他的脚趾头。冉遥深思熟虑了很久,做了好半天抉择,还是往上耸耸身子,视线与南汐齐平,闭上眼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他不想睡,他想偷窥南汐。

    月色如纱,落在窗边,溜进房间的光线拢在南汐身上,半晌过去,冉遥轻声问:“南汐,你睡着了吗?”

    南汐没睡着,也没回应,他知道冉遥后面还有话。

    冉遥在他身侧鼓捣两下,挺了挺胸膛凑近他,在被子里寻找他的手,找到了,握住,哝哝的说:“我知道,这次被领养的人是你,对吧?”

    南汐僵了下肩膀,但冉遥没注意到,盯着他的嘴唇犹犹豫豫:“你不告诉我,是怕我难过吗?”

    不是。南汐在心里回答,眉毛无意识的蹙紧。

    冉遥“嘿嘿”笑两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六岁的孩子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想表现的轻松些,觉得这样,南汐就能踏踏实实的离开这里了:“我不难过,我有你的照片了,想你的时候,看看照片就行。”

    说完这句话,冉遥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哭,鼻腔里酸酸的,南汐的脸渐渐变得模糊,他合上眼皮,挤出两滴豆大的眼泪,憋着气尽量不发出声,两只小手胡乱在脸上抹着,又赶紧伸回被子里抓着南汐。

    冉遥睡的很快,没一会儿,眼角还挂着泪,呼吸已经喘匀了。南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支起上身,搂住冉遥,把他往自己怀里摁。

    “不是。”南汐突兀的回答冉遥刚才的问题,“我是怕看到你的反应,我会下不了决心走。”

    冬日的孤儿院大堂烤着炉火,燥热,烦闷,南汐脱掉外套,只穿一件薄长袖,坐在沙发上看冉遥推开窗户,踮着脚尖抻长脖子好像在够什么东西。

    细腰在窗台前来回摆晃,南汐看的不耐烦了,走过去贴在他背后,手刚伸到窗外,愣住了,冉遥指尖指向的位置,躺着一只受伤的云雀。

    “南汐,救救它。”冉遥回头,哼哼唧唧,嘴唇上挂着鼻涕。

    这是哭了?南汐有点郁闷,冉遥为他哭,也为一只不相干的鸟儿哭,这眼泪的含金量可真不怎么高。

    郁闷归郁闷,动作没停,他小心的覆住云雀棕灰色的羽毛,轻轻拢起它肉嘟嘟的身子,拿近,这才看清,小家伙翅膀断了,一条腿瘸了,被人捧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正思忖着,冉遥问:“它……死了吗?”

    “没死。”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南汐甚至没想到自己为什么敢这么笃定,他只在乎一件事,他不想再看到冉遥哭了。

    冉遥扯扯他的袖口:“那我们救它,行吗?”

    南汐点头,双手举着奄奄一息的鸟儿,穿过大堂,上楼时瞄一眼冉遥,对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手心里的云雀,搞得他回了房间,身体里那股别扭劲儿也没能消下去。

    拿出柜子里的医药箱,南汐给云雀上药,冉遥执住剪刀,将绷带剪成小碎条,一圈圈的包扎,系结,要不是南汐阻止,他可能会给云雀缠成圆鼓鼓的一坨。

    一周过去,南汐要走了。临行前一晚,还是两个人一张床,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小篮筐,筐里铺着冉遥擦鼻涕的花手绢,给逐渐康复的小云雀当被垫。

    冉遥不可能睡得着,小脸涨红,憋的喘不上来气,干脆不憋了,呜咽着抽泣。南汐在心里默默叹气,走不成了,他得想个理由委婉的拒绝选择他的家庭。

    “南汐。”冉遥蹭着他的身子挺直腰板,“我说谎了,我好难过啊,呜呜呜,有照片也不好使。”

    南汐憋笑,假装舒服的在被窝里伸着胳膊腿,然后缠住冉遥,两个人拧成一股。

    让南汐没想到的是,冉遥这次没再犹豫,照着他的嘴唇“吧唧”就是一口,嘬出很大一声,紧接着又开始在他脸上连咬带吮,没完没了。

    一连串的亲密,给南汐弄迷了,挂了满脸的哈喇子,他也不嫌弃,本以为冉遥折腾累了就会安安静静的睡觉,谁知下一句,让南汐彻底没了睡意。

    “你带我走吧。”

    南汐腾的从床上坐起身,冉遥受到了惊吓,蹭着他的睡衣往下出溜,费了半天劲才扒住南汐的脖子,坐直了,泪眼汪汪的瞅人。南汐抓乱头发,比鸟窝还毛糙,冉遥的话让他浑身发麻,那是一种渴望,一种他曾经想过,却没敢说出来的,荒唐的渴望。

    他舔舔嘴唇,瞥眼屋门,语气急促的问:“你舍得院长吗?舍得陪你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吗?”

    冉遥拇指抠着食指关节,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没想过,光舍不得你了。”

    “我想离开孤儿院,因为我们迟早都要离开这里,早一天走,就能比晚一天来的轻松。”南汐掀开被子跳下床,站在浓浓的夜色中看向冉遥,月光将他的轮廓照亮,亮的冉遥眼睛里都是光。

    “我们跑吧。”南汐笑了笑,冉遥发着愣,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冲自己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道,“以后,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六七岁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誓言,但冉遥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守了一辈子。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呼两口气表示兴奋,他们在月亮下许给对方承诺,那么童真,那么青涩。

    羽绒服穿在身上,夏衣挤在背包里,两个孩子没有多少行李,没有钱,没有水和食物,处在对外界懵懵懂懂的年纪,就敢往未知闯,归根结底,是他们笃信,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无所畏惧。

    南汐留给院长一把弹弓,是他来孤儿院时书包里唯一装着的东西,兴许与他的原生家庭有关,对他有重要意义,但他还是留下了,放弃他的人,也将被他放弃,从此,他只要冉遥。

    冉遥留给院长的是一幅画,画的是孤儿院以及周边的风景,蜡笔划拉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不怎么好看,却让他第一次感知到“家”的含义。如今他要舍弃了,舍弃这个被动成为家的地方,是南汐给了他勇气,让他能够自由的选择归宿。

    冉遥抱起床头柜上的小篮筐,跟上南汐的脚步。

    他们轻轻掩上别墅的门,跑出空无一人的院子,潇洒的把过去留在身后,冬雪在脚下“嘎吱”作响,厚厚的一垫,浸湿了他们的裤脚。沿着石阶一路下行,跳到平坦的山路上,回过头,孤儿院立在黑黢黢的半山腰,装着他们两年相依为命的记忆。

    彼时冉遥想,从这一刻起,南汐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第三章]

    正文003

    木屋前的台沿儿上放了一筐红艳艳的果子。

    门被拉开,一位梳着花白辫子的老奶奶走了出来,木屐磕上筐边,低头一瞧,迅速往积了厚雪的冬青丛中望过去,果不其然,有道细瘦的身影不停躲闪,没一会儿,藏在离木屋较近的一棵黄杨树后,露出两只炯神的眼睛。

    奶奶不算吃力的弯了下腰,拾起篮筐,走回屋,将果子换成刚摊好的肉饼,重新放在门口。等她绕到后院准备扫雪劈柴,南汐从粗壮的树干后面蹿出身,挎起篮子扭头就跑。

    翻了两个土坡,上行的山路下方,垒砌起来的石坡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老远闻见肉饼香,浓深的黑暗中探出一个小脑袋,脸不白了,脏兮兮的,笑起来还是那么纯真无邪。

    “南汐!”冉遥哈出一团白汽,扶着石壁撑起身子,朝外跑去,张开双臂,迎接他。

    “快,趁热吃。”南汐敷衍的抱了抱粘人的冉遥,把筐子塞进他怀里。

    冉遥鼓起腮帮子吹吹热气,急切的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南汐摸摸冻成紫红色的鼻尖儿,仰头,视线扫过光秃秃的枝干,不远处的那棵黄杨树上,搭着一个球框大小的鸟窝,“咬口肉馅给我。”

    冉遥用后牙将肉馅碾的更碎,吐出来,粘着口水,南汐三两下爬上树,把这团黏糊糊的东西放进鸟窝。

    云雀轻盈的一声鸣叫,是这空旷山地里唯一的一点响动。

    “小家伙,你快康复了。”南汐顺了顺它的羽毛,蓬松的毛发,饱满的色泽,“冉遥会开心死的。”

    两人缩回石洞里,坐在一处,靠在一起,冉遥吃饼,津津有味的,南汐看着他吃。三张下肚,冉遥吃累了,手上全是油,粘粘的,往未化净的雪水里一杵,又抬起来继续咬一口饼皮儿。

    南汐动了动鼻翼,皱起眉,低头再闻两下冉遥的头发:“太久没洗澡了,你都馊了。”

    冉遥僵住身子,立刻躲开南汐,鼻子没进羽绒服领口里:“我、我没闻出来。”

    灌了满鼻的肉汁香,能闻出来才怪。南汐叹了口气,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明早我去多采些果子,换桶水,回来给你洗澡。”

    冉遥不乐意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拖后腿吗?”南汐“嘁”一嘴,弯起眼角,“我一个人动作还能快些。”

    “可我总受你照顾。”冉遥没心思吃饼了,攥着最后一小块走到南汐身前,蹲下,后仰着脑袋,抻长手臂,“那你,多吃点。”

    南汐笑着,一口吞下,没等冉遥收手,捉住对方的腕骨往自己怀里一拉:“我又没嫌弃你,你躲什么。”

    夜晚很安静,月色明亮,冉遥枕着南汐的肚子睡着了。在这个石洞里住了半个月,南汐终于体会到外面的世界并非自己想象的,有了自由和冉遥就能活下去。是他带走的冉遥,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能过得好一些,最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

    每天清晨,南汐会去离他们最近的良岘村早市,观察商贩们都卖些什么。记住了几种,打听到价格,发现其中一种红色的果子买的人最多,最贵,因为很难采摘。不过,还未发育的身体给南汐带来了绝对优势,能够在荆棘林间来去自如,红果采了一筐又一筐,他却卖不出去。

    良岘村并不排外,但也对不熟悉的外乡人怀有戒备心,即使南汐还是个孩子。交易不成,换不来钱财,那就省去中间的步骤,直接以物换物。

    南汐花了些工夫挨家挨户的观察,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是一个人住,每天也是靠卖红果维生,但她采回来的红果又小又扁,基本没什么人买。南汐试探性的把沉甸甸的篮筐放在木屋门口,等着她开门,好跟她谈判。

    第一次看见果子和南汐,奶奶就知道他的用意。水、食物、毛巾,每天不停的变换物品,冉遥脸上的气色比刚跑出孤儿院时更红润,吃撑时会打嗝,睡觉时偶尔打呼噜,南汐听见,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