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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汐拍拍他的小脑瓜,哄道:“我信你都会,也有这个本事,可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我已经拒绝班主任了,麻烦你再努努力,你能考上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当第一。”南汐紧了紧与冉遥缠在一起的手指,“这次你别跟着我了,让我跟着你吧。”

    冉遥在说出“养南汐”的言论前,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能哭鼻子了,结果没过两分钟,就打了脸,“嗷嗷”的一直哭到了家门口。

    奶奶站在木屋前迎接他们,冉遥跑过去抱住奶奶,说南汐欺负他,南汐苦着脸耸耸肩,把书包扔进卧室,去厨房准备晚饭。

    将水烧开,放入洗好的青菜,几滴香油,撒一捧葱末,最后是面,熟的差不多了,打三个荷包蛋,用白瓷碗分别盛好,上桌。

    饭桌就摆在煤气灶前面,拥挤的房间里,坐着一家三口。两侧斑驳的墙面上一边挂的是一幅画,一边是一张照片,画是冉遥用蜡笔勾勒的田野乡间,蓝天白云下,点缀着几只漂亮的红蜻蜓,照片是他们三人的合影,请村长拍的,背景就是这间简陋却温暖的木屋。

    “奶奶想让你们去县城读初中。”随着话音落下,南汐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第一个反对,奶奶扬手打断他,“良岘村才多大点地方,你们的未来,不能局限在这里。”

    冉遥喝了口汤,从碗沿儿上望过去视线,南汐的表情很严肃,他不出声,“未来”两个字对优秀的南汐来说有种珍贵,冉遥没所谓,南汐在哪儿,他就去哪儿。

    今天的果子卖了不少,奶奶买了西瓜,提前为他们冰镇好,一刀下去一人一半,用钢勺儿挖着吃。南汐若有所思,被冰西瓜冻酸了后牙,将内心儿最甜的部分挖出来留给奶奶,他贴着边啃两口白瓤,咬字清晰的对奶奶说:“我不走,走了没人照顾你。”

    奶奶在洗碗,腰背比前两年佝偻了不少,老人老的更快,也更容易变得伤感,南汐知道,所以无论奶奶说什么他都不肯离开。

    沥了沥水,把擦干的碗放进碗橱,奶奶扶着腰,撑住灶台转身,慈眉善目,笑出一脸褶子,永远那么亲切和爱。她知道南汐的脾性,小时候的那股倔劲儿逐渐从冉遥一个人身上转移到这个家,她欣慰,男孩子应当有责任感,但不应该是在这个年纪:“奶奶跟你做个约定。”

    “我努力活久一点,好好守着家,等你们学成归来。”

    冉遥没日没夜的苦学,终于被青禾县第一中学录取,转眼,小学毕业,他和南汐拿到了相同的通知书,以及奶奶买给他们去往县城的火车票。

    临行前一晚,南汐和冉遥爬上良岘村最高的那座山头,站在山顶远眺整个村落,幽乡辟谷,怡人的静谧,盖着一层火红的夕阳,总能带给人崭新的希望。

    冉遥握住南汐的手,激动的说:“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南汐点头,用力呼吸家乡的空气,他的身材已经抽条,逐渐高大,英俊,冉遥转头望着他,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玩会儿捉迷藏?”南汐提议。

    冉遥跃跃欲试:“那你闭眼,我准备跑了。”

    南汐听话的闭上眼睛,弯弯的睫毛盛着细微的光亮,白净的脸面五官立体,淡红色的嘴唇形状精致,数到19了,冉遥还没舍得走,他纠结,踌躇,从南汐嘴里不断蹦出的数字成了倒计时,他就要睁开眼睛了,他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一个吻,落在南汐侧脸,南汐呼吸一窒,没敢动,大脑倏忽一片空白。

    等冉遥跑远,他定了定神,呼出口气后才发现,忘记数到第几位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五章]

    正文005

    两年后——

    炎炎夏日,站台中间的自动贩卖机前排起了长队,罐装饮料散着冷气拿出来,南汐仰头闷下去半瓶,用手背抹了下唇角。

    食指向上一勾,南汐单手将另一瓶拉开,递给冉遥。

    热气蒸腾在四周,铁轨上淋着一层璀璨的金色,藏在黄杨树上的知了拖长调子叫了一声,南汐的校服被汗濡湿,他把短袖衣摆卷到腋下夹住,露出劲瘦的腰腹,坐在后面的冉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不自然的摸了摸后颈,停顿一会儿,又再次望了过去。

    逆光的身影,清朗,英俊,洋溢着蓬勃鲜活的明媚少年气。

    拿在手上的饮料早就没了凉意,冉遥轻抿一口,只剩甜腻。

    电车即将进站,广播响起,冉遥猛地打了个激灵,吞咽的有些急促,不小心呛了口,捂着嘴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南汐转过身问,“还喝吗”,见冉遥红着脸摇头,重新拿回饮料,喝干净,五指收紧捏扁易拉罐,一个标准的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里。

    车轮在轨道上拉出刺耳的摩擦音,电车门开,汗津津的两个人一脚踏进冰冷的车厢内,顿时舒了口气。良岘村这站乘客不多,有空位,南汐寻了一处靠近车门的,与冉遥肩挨着肩坐下。

    书包放在身前,跟着列车左摇右晃,没多久,睡意被晃了出来,冉遥眯了眯眼,头一歪,枕着南汐的肩膀睡熟了。

    前行的列车扎进隧道长长的黑暗中,冉遥的脑袋渐渐低到南汐的胸口,南汐抬手,指尖抵住他白皙的额头,就这样撑着他睡了一路。

    明明还和原来一样亲密,明明南汐的神经总是牵动在自己身上,无时无刻受着他的照顾,明明他们在学校住一间宿舍,回家挤一间卧室,甚至是同一张床。列车进站,冉遥睁开眼睛,垂眸看向两人不自觉握在一起的手,抬起的眼睫触到了刘海,连带着眼皮有点痒,他用力揉了揉,揉的皮肤都有些泛红。

    他不想回学校。

    下了电车,换乘公交,最后一站刚好停在青禾县第一中学门口。这条线路他们来来回回坐了五六十趟,从初一坐到初三,坐到奶奶需要靠拐杖才能站直腰背,冉遥偏头看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校门口,目光从眼尾扫过去,南汐手上拿着课本,正低头复习功课,左腿膝盖顶在前座椅背,注意力集中,整个人的状态却慵懒。

    在青禾一中,冉遥的身份是南汐的亲弟弟。这个身份被老师认了两年,同学叫了两年,最终潜移默化、顺理成章的在南汐心里盖了戳,他总是时不时会唤冉遥一声“弟弟”,每当这时,冉遥都能从他眼中,看见一种作为兄长的欣慰与自豪。

    于是“照顾”,在十六岁的冉遥心中是越渐亲密的暧/昧,但在南汐心里,是兄弟间的义务和本分。

    “南汐,到了。”抬起的臂肘轻轻碰了碰南汐的右肋,力气不大,对方却皱了下眉,不耐烦的神情吓得冉遥立刻缩回了胳膊。

    南汐的反应总能让冉遥变得敏感、多疑,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小心翼翼,生怕哪件事情没做好,南汐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就会被“别人”占去,替代掉他这个又笨又蠢又可怜的“弟弟”。

    南汐收起课本,按两下肋骨,扭头问:“很痛哎,你用那么大力干吗?”

    冉遥茫然的看向他,蜷起的五指缩在袖口里,即便是八月盛夏,他也总爱穿着校服外套。南汐的视线从冉遥的眼睛上移开,滑向他的颈侧,那里漫出了一小片细密的汗珠,他很自然的伸手替他抹掉,冲窗外挑眉:“走吧。”

    青禾一中比起市重点中学,学校面积不算大,师资力量不算优越,唯一让外校学生向往的,是氛围良好的学习环境。

    葱郁的林荫大道蜿蜒曲折,连接着教学楼、食堂和宿舍,沿途每走两步就能看见一条长椅,上面坐着或晨读或写作或背书的学生。起初刚来到这所学校时,冉遥觉得青禾县和良岘村的生活氛围有些相似,但没过两天,他就失望了。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良岘小学的孩子也多,可每间教室只有他和南汐的卧室那么大,塞着十二个学生,都是乡下农户家的孩子,特别调皮的也不过是下课溜出校一个人玩闹,南汐的座位周围总有空位。冉遥每每看向南汐时,总能对上他的视线,对方还会笑着指向其中一个位子,歪着脑袋对冉遥说,“还不过来”。

    这里不一样,教室比良岘小学的宽敞了两倍,七列课桌彼此间隔一臂的距离,响起下课铃后的课堂比良岘村的早市还要热闹,喧吵声,议论声,拉动桌椅的聒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冉遥总是比别人慢半拍,他坐在靠窗那排第三个位子,南汐坐在靠墙第二排最后一个,几乎是条对角线,等他放下笔合上书回过头时,南汐周围的座位早就坐满了男男女女。

    刚升上初中那年,由于环境陌生,大多数孩子又都处在懵懂未知的年纪,“年龄大”很容易与“可靠”画上等号,成为对一个人无条件信任的唯一标准。他们比其他孩子晚上两年学,南汐比冉遥大一岁,老师也因此直接任命南汐为班长,轻而易举的让他的“责任感”从一个人、一个家,扩散到整个班级。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最多不过三年的师生、同学关系,冉遥不明白,为什么南汐对待其他人,也能像对待自己那样认真,上心。

    有人忘记带课本铅笔盒,南汐会让他们用自己的;有人没吃上食堂的饭,他会到小卖部买给他们水和面包;有人受伤了,他会送他们去医务室;有人逃了值日,南汐从来不恼,会自觉替他们打扫好班里的卫生……

    两年了,南汐始终对这个班的同学事无巨细,无微不至,他的周身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冉遥插不进去,他只能等,等南汐想起他,主动走到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是南汐的声音,冉遥回过神,看向他,没有回答。

    “我叫了你两次。”南汐笑着说,宿舍楼近在咫尺,“帮我把行李拿上去吧。”

    冉遥点头,接过南汐手中两人的背包:“又要去打篮球?”

    “嗯。”校服里面是早就在家换好的黑背心,南汐原地蹦了两下,活动开手腕脚腕,脸上浮现出一种冉遥不理解的兴奋和期待,“今天和本部高中篮球队的学长们打友谊赛。”

    “所以你才和奶奶说,要早两天回学校?”冉遥低下头,去看南汐笔直的小腿和精瘦的肌肉。

    “嗯,哦对,抱歉。”南汐上前一步,揉开冉遥的刘海,露出漂亮的发际线,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本来答应陪你去看一年一次的烟火晚会,结果我这儿有事耽搁了,没去成,来年补上,好不好?”

    冉遥很轻的“嗯”一声,谨慎的问:“我一会儿能去看你打球吗?”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南汐顺势弯曲食指划了下他的鼻梁,笑道,“随时来,你在,我能发挥的更好。”

    南汐跑远了,消失在林荫大道的第二条岔路上。冉遥怔怔的立在原地,等额头上的热度散去,他忽然浅笑,望向远方的眼神流露出一瞬的伤感。

    来年吗?他拎起南汐的书包,用力抱紧。

    你去年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四人一间的宿舍,只住了南汐和冉遥两个人。青禾一中位于青禾县中心地段,家在县城的学生们基本都选择走读,很少有人住宿。冉遥推开宿舍门,走进去,放下书包,南汐的床铺乱七八糟,自己的,床单从上学期到现在一直没有换过,因为这张床没怎么睡过。

    脑袋挨上南汐的枕头,熟悉的味道卷出了困意,阳光把被褥晒得暖烘烘的,像南汐的拥抱。冉遥蹬掉鞋子,蚕蛹似的裹紧南汐的被子,他有多久没抱过自己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抱的,以什么样的感情抱的,冉遥不记得了,南汐在他们逐渐减少的肢体接触中,有了自己的交际圈,他在这个圈子里终日不停的忙活,对冉遥的关注越来越少。

    窗帘被夏风吹起,明晃晃的光线照着冉遥的侧脸,屋门响动,楼道里吵杂的噪音溜进屋内,很快又听不清了。冉遥的意识有些模糊,半睡半醒,他能感觉到有人坐上了床,在眼睛被一只湿热的大手轻轻捂住的后一秒,清醒过来。

    “回来了?”嗓音沙哑,温柔,像浮动在南汐身后的窗纱。

    “嗯。”南汐收回手,把裤兜里的零碎掏出来扔在桌子上。

    大概因为睡觉之前琢磨了太久“抱没抱过”的事,又因为睡饱的情绪没来由的壮大了胆子,冉遥搂住南汐的脖子,惺忪的睡眼压在他潮湿的篮球服上,示好似的蹭了两下。

    “怎么了?”南汐拍了拍他的背,“做噩梦了?”

    “你生气了吗?”冉遥把脸埋在他胸前,“我睡过头了,没去看你打比赛。”

    “有点吧。”听语气就知道是在逗他,南汐笑了声,呼出的热气拢在冉遥耳畔。

    冉遥赖着他:“那要补偿你吗?”

    南汐挠了挠被冉遥头发蹭的有些发痒的下巴:“我有那么小气吗?”

    冉遥收紧胳膊:“你就不能小气点吗?”

    拥抱的时间被沉默拉长,直到南汐觉出一丝不自在,他才向后仰身,结束了两人之间过分的亲密。他抓抓耳朵,又搓了搓手背上的脏灰,平静的说:“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