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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盯了旭凤一会儿,润玉方才收了那促狭神情,温声道:“不会……那便最好。只是你也要对我放心些啊,毕竟……”

    润玉似是想了想那说辞,顿了一下,方才续上后文:“毕竟,她确实没有你好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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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哦,呵呵

    第二十四章

    旭凤倒是没想到,并没用自己强撵,锦觅就自行回去了。

    起因是丹朱的一位胡萝卜仙朋友来了天界,说是被长芳主派出来寻找那惹得花界动怒断了鸟族粮食的大人物,结果进了门发现,那位大人物正坐在姻缘府内吃西瓜。

    当时锦觅看着那长须矮胖的胡箩卜仙圆润地溜进了姻缘府还大叫了一声红红,连忙加紧几口把手里这块西瓜啃光,然后随手一丢瓜皮,顶着丹朱肉疼的目光用他珍藏的流仙裙衣袖擦了擦嘴,大大咧咧道:“老胡你怎么来啦!”说罢还打了个西瓜嗝。

    老胡正在满地瓜皮之间艰难前进,闻听这话倒是先看了她一眼:“这位仙子是……?”

    “锦觅。”

    老胡摸摸胡子:“锦觅……何人?”

    锦觅满腔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被浇熄,把眼睛和嘴角一并拉平了,无奈道:“我是葡萄。”

    “…………小淘淘?!!”

    这一老一少认亲成功,老胡哭着喊着让锦觅跟他回花界,说她不回他也没得回,敢回就扔兔子窝里去,嚎得好不可怜。

    锦觅虽也莫名自己在花界的地位怎么就重成了这样,可老胡都这么可怜了,她不回也不合适了。不过仔细一想,觉得还是该跟那一龙一凤辞个行——其实那忘恩负义的傻鸟辞不辞都行,但对于给了她一千年灵力的小鱼仙倌,她的好感可是十分之高的。

    偏就在此时,旭凤正迈进姻缘府。

    旭凤自认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闻魔界大军进犯也可岿然不动的人,然而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

    他看看满地西瓜皮,又看看锦觅,复又去看西瓜皮。

    这个可以以一己之力连吃三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西瓜的葡萄精,居然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老胡对旭凤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反正就是看不上,说天家歹竹不出好笋,他和润玉跟天帝天后都一个德行。

    旭凤对老胡更看不上,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胆敢对着他骂父帝母神和润玉的,没伸手给这胖老头当场拍飞出去都算他脾气好了。

    但既然有人愿意来认领这吵闹的葡萄精,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他本来还在狐疑花界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普通果子精,但当锦觅说出“我应该去跟小鱼仙倌道个别”时,立刻就来不及狐疑了:“不必,兄长今日有要事在身,由我代为转达就好。”

    锦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架不住老胡的催促,到底还是决定放弃了。

    旭凤也松了口气,立马从袖子里抽出一早便带来了的符咒。他掐了个诀催动符咒,转眼之间三人便到了水镜之外的花野之上,比他全力飞的都不知道快多少倍,可见归心似箭——送锦觅归的那个心。

    而锦觅只觉眼睛一花,自己便从姻缘府回了看了几千年的花界,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结果定睛一看,嚯,不远处那步履匆匆正疾步走向这边的美丽花仙,不是长芳主和海棠芳主又是谁?!

    看着两位芳主两张美丽容颜拉得奇长,锦觅几乎立刻就想转身,哪怕抱着旭凤的腿都让他把自己带回天界。然而当她真的转过身时,才发现身后没人,那忘恩负义的鸟竟已经回去了!

    锦觅麻木地转过身,看着已然走到近前的两位芳主,长芳主的脸上甚至隐隐竟有风雷之色。

    ——吾命休矣。锦觅绝笔。

    却说旭凤把锦觅送走,返回天界时,心情简直好得片片飞花,然而刚刚走到南天门,却觉四周静得出奇,便隐隐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于是,就像印证了他的预感一样——

    南天门外的云雾之外,现出一只生双翼,被硬刺的虎形巨兽。巨兽周身缠绕着黑绿色的瘴气,发出一声撼天彻地的咆哮,向他冲了过来。

    穷奇?!

    旭凤来不及多想,闪身急退避过穷奇的扑咬,手中唤出佩剑格在身前,运气逼退迎面而来的瘴气。

    穷奇一击不成,已落在了南天门前的台阶上。巨兽落地收拢了双翅,化作一个黑甲赤目的魁梧男子,也不知有没有神智,一言不发地震出漫天瘟针,铺天盖地地向他扫了过来。

    旭凤亦散出真身凤凰羽硬撼这一招,金红与黑绿对撞消弭,却炸出烟气迷人眼目。旭凤一时不察,便见那好战凶兽幻出一把长枪,直穿透了烟幕向他刺来。

    旭凤变招慢了一步,剑锋格住枪尖的动作便有些狼狈,直被那杆长枪抵到了近前。穷奇裂齿露出一个笑容,另一只手凝起魔气,便向他拍了过来!

    而在这最紧要关头,旭凤的眼角余光,触及了一抹急掠而来的白影。

    ……润玉!!

    然而还没等到旭凤反应过来,润玉已然欺身加入了战局,连多想一瞬也来不及,横挡在了旭凤身前!

    穷奇一掌击实在润玉左肩,他当即便咳出一口血。旭凤见润玉为自己负伤,霎时方寸大乱,却见润玉咬牙强忍,左手抓住穷奇未来得及收势的手臂让其来不及退走,右手冰灵长剑前探,破去穷奇护体魔障,直刺在了穷奇胸前要害!

    穷奇吃痛,发出一声惊怒大吼,震开润玉的手臂向后急退。剑锋离体时爆出大蓬幽绿毒血,却被润玉早有先见地张开水盾隔绝在外。

    挡过毒血,润玉亦是强弩之末,长剑支地亦没能撑住身体,猝然跪倒在了地上。

    穷奇捂着胸口血洞发出痛苦嘶叫,还待冲上来再战,却听见了南天门口一声震彻天界的龙吟。

    太微终于赶到了。他释出护体元灵,两条五爪金龙直冲向负伤穷奇,将其震飞了出去。穷奇见大势已去,喉中发出不甘的吼声,遂化作一股浓黑烟雾遁去了。

    旭凤此时却哪还顾得上想什么穷奇,连忙跪下身托住润玉身体。他见润玉面色惨白,口角鲜血仍在涌流,心下剧痛,连忙要运起灵力为润玉疗伤。

    “旭凤住手!”阶上太微看清了他要做什么,连忙大声喝止了他,见旭凤不解地抬头看向自己,叹一声自己的儿子何时傻成了这德行,“他五内受损,你一身火灵,要这么注给他,是想活活烧死他吗。”

    关心则乱。旭凤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而太微已疾步走来,翻掌祭出一颗水灵珠,将灵力灌入其中,经了灵珠转化,再过给润玉。

    得了天帝淳厚灵力疗伤,润玉很快便自昏沉的状态清醒了些许,因内脏受损而自口中涌出的血也止住了。他摇摇头,抬头看见太微正皱眉站在面前,竟还想着要行礼,刚说了“多谢”,连“父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太微制止了:“这时候还在乎什么虚礼!”

    润玉以长剑撑着地,站起了身子。他身后的旭凤见状,也不敢多搀扶他引太微怀疑,只得状似淡然地退到了一边。

    穷奇脱狱,需尽快与众仙家商议对策,然润玉负重伤,太微也不好让他跟着去九霄云殿上站着,便差人将他先送回了宫。又因他逼退穷奇有功,赐了些补品,让岐黄仙官过去诊断照料。

    润玉服了药又运过气,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听身边仙侍说,火神被天帝赐了赤霄剑,钦派下界捉拿穷奇。

    润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稍微掀开衣料,看了一眼左肩伤口,已经被妥帖地上过药了。胸口原本该有逆鳞伤疤的地方还是平滑着的,看来自己的潜意识中,还是运着灵力护住了那片皮肤,不被外人看见那丑陋疤痕。

    然而再一抬头,却见床前那个刚为自己报告了昏睡期间发生过何事的小仙侍扭过了头去,小耳朵通红一片。

    润玉有些奇怪,又觉得这小仙侍看着面熟,仔细想想,才想起是前些日子征兵之时,唯一一个到自己这边来入职的天兵,自称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指望自己能把他留下……的那个。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确是需要个内侍,就让他除了甲胄作常服打扮,随在自己身侧了。只不过自己不常使唤人,也就不太能记得住身边人的脸,是以对他印象不深。

    而眼下这状况他又有些莫名,同是男子,他在他床前害羞……自己怕不是招了个断袖内侍?

    又或者……润玉一眼扫在那仙侍头顶发簪,心中有了些计较。

    润玉伤的重,清醒了一会儿,便又疲累地睡了过去,那仙侍见状,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在那仙侍退出润玉寝殿之后,旭凤熟门熟路地自窗口翻入,站在润玉床前看了他好久。

    最终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颤抖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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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润玉的伤在左肩,挨了心肺,不可谓不重。但所幸救治得及时,又有太微的赏赐和旭凤偷偷摸摸塞来的一大堆药材调养着,没几日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旭凤这些天担心着润玉伤势,一直盘桓天界不愿离开,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来见他。听闻他伤快好了,倒是跑得飞快,还未与他见上面人便去了魔界,也不知究竟是终于想起来还有抓捕穷奇的任务了,还是不敢面对润玉。这行径倒是把润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过……润玉暗暗思忖着。旭凤去捉穷奇,到底还是有些危险的,自己与其在此枯等,倒不如去魔界帮衬。关键之时,能牵制穷奇一二也是好的。

    而旭凤在魔界看到润玉时,却是惊大于喜了。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伤好全了吗?”旭凤看见润玉便只知道担心他伤势,一时间连自己还在躲他都忘了,“魔界这地方瘴气重,对你养伤没有好处,你快回去,我送你回去……”

    说着竟是要扯了润玉的手往忘川走了。

    润玉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奉命下魔界捉拿穷奇,我放心不下,前来想助你一臂之力的。”

    从情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温存言语,旭凤自是心头一暖,随却又立刻拧起了眉:“可你之前刚被它伤过……”

    还是因为我才被它伤的。这后半句被旭凤踌躇着吞了回去,却是没能说出口。

    这几日润玉养伤,他从自己的藏药中挑了最好的,又去太上老君那搜罗了不少,连紫方云宫都被他弄了些药来,通通送去了璇玑宫里,只盼能让润玉早些痊愈。可他本人,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润玉眼前过。

    只有等每日润玉入梦后,他才偷偷潜入润玉寝殿,在他床前看他一会儿,偶尔,也从他额上偷一个吻。

    他实在是不太敢见润玉了。润玉之前因他而在臂上受的伤,不止是否是当时治得太晚,至今疤痕仍未消,纵他四处寻祛疤生肌的药物也未有起色。结果那桩事还哽在他心头未去,润玉又为了护他,生挨了上古凶兽一掌。

    他知道润玉不会怪他,亦不会想看他自怨自艾的模样,但润玉越是如此,便越是让他难受。以致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温柔眼眸,只敢趁他睡着时偷看他,以解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