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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面上奇怪,“还关在军营里审问,怎么了?
听到这话的楚晏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着帐营外喊道:“重阳。”
“是。”
才回来的重阳听到楚晏叫他,急忙掀开帘子进来。
楚晏脸色凝重,“把傅时雨叫来。”
重阳才把傅时雨安顿好,不知他为何又要找这个人,但见着他表情不好,又不敢多问,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中军帐。
约过一盏茶的功夫,广陵王还在思忖傅时雨是谁,羊皮帘子被一双清瘦白皙的手掀开了,随即走进来一道单薄的灰色身影。
他已经换了深红锦袍,随意套了件士兵的粗布短衣,不过看着面若冠玉,身段若松,青白分明的眼里显得有些清冷,明明再普通不过的打扮,穿在这人身上,却尤其的明艳昳丽。
广陵王瞥见那张过于秀美的脸,心下越发惊疑,暗暗猜忌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似没察觉到军营里暗潮涌动的紧张,傅时雨沉稳自如地伏身行礼,“参见将军,参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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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爆粗
广陵王微微挪脚,后背抵着案几,目光炯炯地望向底下跪着的身影,“你是何人?”
“回将军,草民是蜀州城里的郎中。”傅时雨抬起头,但并未起身。
脊背跪得笔直,似一根紧绷的弦,语气淡漠,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冷清清。
“蜀州城……”广陵王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意味不明地问:“匈奴人?”
“不是。”傅时雨神色冷淡道:“京城人士,流落到此。”
广陵王瞧着这张过于秾丽的脸。
五官秀气,骨骼瘦小,身上挂不住二两肉,看着弱不禁风,确实不是匈奴人的面相。
他收起心里怀疑,转眸看向旁边的楚晏,狐疑道:“你寻郎中来作甚?”
楚晏不答,转而面向跪在地上的傅时雨,漠然开口:“去替将军诊病。”
听着有人质疑他的诊断,后面立着的军医脸上一僵,有些尴尬道:“世子,草民已经替将军”
楚晏凉凉地扫他一眼,那军医心里发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言语了。
傅时雨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起身。
他并不显慌张,脸上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心情轻轻拍去膝盖上的尘土。
随后傅时雨看着这位侃然正色、威风凛凛的定远将军,表情平淡得如同是在看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伤号。
“将军,请先落座。”
广陵王本来忙着揣摩下次战役的策略,没心情跟这俩小孩儿胡闹,但看着这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他心里突然升起点兴致,竟真依他所言,在案后缓缓坐下了。
傅时雨刚想上前,楚晏突然出声提醒:“蒙面。”
“……”
傅时雨闻言,心里像是猜到楚晏让他来的目的,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系在脸上。
广陵王心里有点纳闷,身后的老军医脸上眼中浮出几丝紧张。
傅时雨搭在广陵王的脉搏上,随后也不管越不越矩,手背触了触他额头。
广陵王惊得瞳孔微张,心里暗道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有胆量。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傅时雨已有了判断。
“将军咳了几日?”
广陵王答:“五日。”
傅时雨点头,突然问:“军营里感染风寒的将士可有增多?”
广陵王觑了旁边的军医一眼,“多少?”
“月初只有几起。”军医上前,拱手说:“最近这两日开始有一二十个人,并不算多。”
“草民诊治过,都是些普通的风寒之症。”
“诊治可不是摸两下脉就算了。”傅时雨眼神骤然凌厉,严肃着脸色,看着很是瘆人,他冷冷地质问:“一二十个人,这月还没过半,增长人数如此之快,你竟说这是普通风寒?”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故意隐瞒病情,知情而不报!”
听着这年纪轻的小郎中竟如此咄咄逼人,军医心里惊慌,不禁擦了擦额间的热汗,小心翼翼地应道:“边关天气多变,每日都会有将士感染风寒,之前几个月,感染风寒的将士基本五十到一百起,这个月没有增加,还减少许多。”
听他明显在避重就轻,傅时雨不耐烦地打断,并不再过多苛责,只说:“这不是风寒,是瘟疫。”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骤变,帐内气氛滞凝僵硬。
唯有傅时雨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源头应该是匈奴,但病源我还不清楚。”
瘟疫,从古至今在任何人的记忆里,不亚于是噩梦般的存在。
军营里若随意提及这两字,多半会以惑乱军心定责,这人竟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番话,当真是自掘坟墓,不知死活。
“哪来的乡野郎中!军营重地,岂能容你信口雌黄!”
傅时雨还没说完,军帐外猛地走进一道气势汹汹的高大身影。
他生的豹头环眼,莽匪长相,一脸凶神恶煞地叱:“李军医随军打仗二十多年,一年看的风寒少说也有上千例,你一介黄毛小儿,哪来的狗胆说将军染了……”
未完的话戛然而止,瘟疫两字太过沉重,谁提都有些艰涩难言。
听着他们的争执,广陵王咳嗽几声,眉眼深沉地傅时雨,绷着脸,故意吓唬道:“若有一句妄言,本将军可会砍你的脑袋。”
傅时雨面不改色,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危险,冷静开口,“不敢。”
“一条贱命而已,若有妄言,随将军处置。”
听完这番话,广陵王倒有点欣赏这小郎中的气节和胆识,不过面上不漏声色,没头没尾地说了声好。
应逐神色一凛,忿忿不平道:“将军,你莫非真信了这郎中胡诌出来的鬼话?”
他是营里的老将,广陵王上沙场,他就跟着,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忠心耿耿,其心可鉴,唯一不好的便是脑子不会拐弯,说好听点是老实,说难听就是愚笨。
李军医心知兹事体大,忙说:“草民行医多年,若诊治出错,不亚于把草民的脖子按上断头台。”
楚晏眼里深意,突然在一旁插嘴道:“失命是小,若背信,那便是永远锤在脊梁骨上的耻辱钉。”
李军医眼里一慌,重重跪在地上,神色骤然激动,愤慨地说:“将军,草民跟随您二十多年,就算现在老眼昏花,但也犯不着连普通的风寒都诊治不出,将军若不信,草民只能以死来自证清白!”
话音刚落,李军医猛然起身,快速抽出兵器架上的长剑横在脖子上。
旁边应逐眼疾手快的抽刀出鞘,横起刀背重重挥了过去。
李军医手腕一痛,长剑也随之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震音。
这一变故让帐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广陵王看着眼前伴在身边多年的老军医,沉默许久,终究是软了心,叹道:“江汉。”
“你与我多年情谊,又岂会不信你,只是瘟疫一事,容不得咱们小觑。”
江汉是李军医的字,听他这么喊,李军医眼里沉痛,忙不迭在地上跪下来。
楚晏将他的异样收入眼底,心里不由冷笑。
——人心不过二两肉,放久了自然就臭了。
广陵王端起旁边放凉的茶碗,浅浅喝了一口,这才目光严峻地看向傅时雨,“你说从蜀州来?”
傅时雨并不隐瞒,如实说:“是。”
“好啊!蜀州来的叛徒!”应逐阴恻恻道:“想必是匈奴人的走狗,站在被匈奴派来扰乱军心!”
楚晏骤然出声,面无表情道:“应将军身为我父王的副将,现在是我父王问话,为何你频频插话打断?”
“世子你!”应逐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世子,今日竟会出言刁难,神色瞬间难看,沉声道:“末将只是担心将军。”
“担心?”楚晏慢悠悠地穿好外衣,毫不客气地抨击道:“定远将军身子抱恙,几天不见好转,我请大夫诊治,你反倒怀疑我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