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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秦湛文来到了天牢里巡视,径直蹲在了戚无行面前。

    戚无行抬起头,不卑不亢平静地说:"秦太后。"

    秦湛文说:"我找到萧景澜了。"

    戚无行捏的手中的木头咯吱作响。

    秦湛文说:"你说他跳下城墙后,失踪了,可我的人,却在历州见到了他的人。"

    戚无行缓缓吐出一口气:"秦太后,权势富贵,您掌控的够多了,何必和一个傻子计较后半生的日子。"

    秦湛文轻轻摇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笑,戚将军恨萧家入骨,到头来,竟为了萧家那个傻子少爷,向我低头。"

    戚无行平静地说:"兵权将令,叱咤风云的日子,我过够了,秦太后什么时候想动手,我随时奉陪。"

    秦湛文歪着头,说:"我不杀你,戚无行,我秦湛文自认是个小人,所以从不辱杀英雄。我放你走,你想去哪里?"

    萧景澜正在拼凑那方被他摔碎的砚台,褚英叡走进来,他便有些惊慌无错地松了手。

    褚英叡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帮萧景澜捡起砚台,说:"砚台碎了,就找管家要一方新的罢。"

    萧景澜小声说:"嗯。"

    褚英叡说:"景澜,有件事,你要帮我。"

    萧景澜点点头。

    褚英叡说:"当年我被戚无行重伤,又辗转流落至逍遥谷,因此……因此身体大损,已经无法再让你受孕。"

    萧景澜捏着袖口,茫然无措地看着褚英叡,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他是个长在豪门深院里的痴傻少爷,哪怕家道中落,自己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也依旧……依旧猜不到人心之恶,能毒至何等境地。

    戚无行是他见过最坏的人,那个坏人,总是欺负他,已经很坏很坏了。

    褚英叡捏着萧景澜的手,低声说:"景澜,为褚家生一个孩子,或许不是我的,但你要给褚家生一个孩子。"

    萧景澜的耳边回荡着可怖的嗡鸣,他觉得自己太笨了,笨到几乎无法听清褚英叡在说什么。

    当年那一剑,戚无行握着他的手捅进了褚英叡的身体,为了救他,一个征战沙场前途无量的少年将军人生尽毁。

    他太愧疚,太愧疚了……

    戚无行镇守西北无法偿命,兄长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不该再被牵扯。

    那便由他来还不,拿这命,拿这身,全部偿还给被他亏欠过的人。

    可他想不到的……他这么笨,怎么能想到,他需要偿还的,是多么可怕的一生。

    褚英叡攥得用力了一点:"萧景澜!"

    萧景澜缓缓抬起头,喉咙嘶哑着吐出虚弱地声音:"不……英叡……不要……不要……"

    褚英叡眼睛发红:"萧景澜,你和我都没得选,这是你欠下的!"

    若是被人知道……若是被世人知道他被人强行逆改了身子,变成了承人,他和褚家,谁都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

    他爱慕了萧皓尘多少年呢?

    记不清了,从萧皓尘未入后宫他便爱慕着,为萧皓尘征战沙场,做皇后膝下走狗。

    他以为自己会无怨无悔……他以为他这一生,都能无怨无悔。

    可他为了那一句嘱托,被戚无行杀死在刑架上的时候,他后悔了。

    当他从混沌中醒来,知道自己身体被彻底改变的时候,他怨了。

    都是为了萧景澜。

    为了这个相府的傻少爷,他无辜受了多少苦楚折磨,母亲也差点因此疯掉。

    萧景澜傻傻地要补偿他,要拿自己补偿他。

    那他凭什么不收下?

    他凭什么还要假装大度地献出自己早已被毁灭的一生。

    萧景澜要偿还吗?

    那就,一还到底吧。

    萧景澜仍然在傻傻地摇头,喃喃地哽咽着:"褚将军……我欠你的……让我拿命还,我不会说一句话……可你不能让我做这种事……你不能……"

    褚英叡沙哑着说:"你这几天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到时候,小六回来找你。"

    他起身离开了。

    他知道,萧景澜会答应。

    这个小傻子,欠了人什么东西,就一定要还回去。

    他知道。

    他胸有成竹。

    褚英叡回到书房里,那里放着一些他的旧物件。

    是他死在崇吾时,朝中派人收拾了他在演武堂学舍里的一些东西,送回了家。

    有他当年用过的铁剑,抄过的兵书。

    兵书上有萧皓尘写下的字。

    "愿君千里去,挥剑斩月华。"

    漠北有个月亮湖,蛮话说叫其坦。那里是蛮族部落的核心,供奉着十三部落一同信仰的鹰神。

    那年,他十六岁,将要随军前去崇吾,萧皓尘那时已做了皇后,却还是特意偷跑出来了一趟演武堂,为他提了两句诗。

    行军匆忙,他没来得及带走这本兵书,却从未忘记萧皓尘的这份情谊。

    那是萧皓尘的情谊,他仰慕过,敬爱过,从未忘却过的情。

    可萧皓尘死了啊。

    死在重重深宫的煎熬里,死在一场破绽百出的重病中。

    只留下他守着一份可笑的情谊,还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萧景澜不是他爱的那个人啊,只是一个,荒唐的,想要补偿他的傻子。

    他还有什么可以让萧景澜补偿的呢?

    只有他这点残存的名声了吧,只剩这一点了。

    萧景澜呆坐在地上,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着。

    他在屋里坐到天黑,摇摇欲坠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房子,踩着墙边的杂物摇摇晃晃地爬上去。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爬过了相府的高墙,偷跑出去玩。

    小小的孩子只顾自己快活,却不知道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

    当他回来的时候,院子里一地的鲜血。

    两具尸体被拖着走过小花园,连地上的槐花都被染成了红的。

    后来他再也不敢逃。

    他怕下一次逃走,会让又一个无辜的人因他而亡。

    他只是……只是想出去看一眼。

    在他彻底被毁掉,彻底献祭上自己的一切偿还罪孽之前,再出去看一眼。

    或许有个人在墙外,还在等着哪一天早上,在窗口放一碗槐花甜汤。

    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萧景澜仓皇逃出来,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天色已晚,长街灯火阑珊。

    萧景澜茫然四顾。

    今日谷雨,县城里有花节。

    萧景澜被人群冲着走,不知不觉到了城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