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领证吧第18部分阅读
。”
“普通人接受抗体注射后,只能抵御三次丧尸抓伤;你自从被咬后,体内自发产生高浓度的抗体,几分钟就把丧尸病毒吞噬干净了。”
孟怀脸色阴沉:“结论呢?”
何明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躺着一张绿色荧光的骨架,是在孟怀睡着的时候,用ct机拍摄的他的身体,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那些黄|色的地方,是你表现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性征的地方。你看,你身上变异的地方太多了。”
孟怀内心深处跑过漫山遍野的草泥马。爸妈到底是吃了什么把他生出来的?他极力镇静,装作无所谓道:“不就是内脏多了几个器官,骨头多了几块,有些抗体而已。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何明很震惊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身体被激活后,会多么可怕?强悍的爆发力,耐久的持续性。你知不知道从你手上检测出几百种丧尸的残骸,它们都被你杀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气息,能让丧尸那简单的中枢神经全部充满恐惧。你知不知道你的大脑皮层深处还潜藏着另一个人格。心理学家进行了催眠,让你想起潜意识的记忆,猜猜他们发现了什么?”
孟怀眼皮一跳,终于说到他为什么会变成另一个人的关键点了。昨天有人来给他做催眠,为了配合研究进度,孟怀答应了。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担心催眠时会泄密,就算知道了他和岳云……好吧他当初的确是纠结了一下,不过喜欢男人又不犯法,他也不管那么多。等他醒来的时候,那两个心理学家已经走了。
“你还是自己看吧。”何明打开u盘上的一段视频。
视频开场,孟怀卧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戴上耳套。天花板垂下来一个屏幕。心理学家一边解说屏幕上的图片,让孟怀喝饮料。不一会儿,孟怀脑袋慢慢垂下来了。
心理学家摘下孟怀的耳机,问道:“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孟怀慢慢眼神迷离地抬起头,“我要去水晶圣殿,请祭司给我撒一点芳香草。”
屏幕前孟怀耳朵都要掉下来了,自己一定是梦到了网游!
视频中接受催眠的孟怀接着说:“不对……祭司不在了……世界已走到了它的尽头。我们除了煎熬而死,没有退路。”
心理学家声音也很催眠:“为什么世界走到了尽头?”
孟怀眼睛忽然充血:“魔鬼被放出来了,神抛弃我们。我就向你们宣战!吾血绝不留给魔鬼,都给我死——!”
视频中的孟怀猛地弹了起来,心理学家两个竟然按不住他的身体。孟怀推翻了屏幕,像是一条疯狗似的狂叫。从外面冲进来一个警卫,用电棒制住了他,孟怀抽搐着口吐白沫。心理学家重新把孟怀按回床上,给他注射镇定剂。孟怀唯一能动的头还在疯狂扭着,嘶声力竭道:“魔鬼!”
此刻孟怀看到这幅景象,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下。
“我……在干嘛?”
何明冷冷道:“我们才想知道。说什么‘吾血绝不留给魔鬼’的家伙……身体检查下来也和人相差太多了。你更像是和人类同祖先,但是在六百万年时分化出去的……其他灵长生物。”
孟怀毛骨悚然,怔道:“难道我是……猩猩?”
何明道:“和猩猩不一样,你可以单独成立一个科,叫做‘孟怀’智人。”
孟怀只觉得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崩塌了。分化你妹啊,智人你妹啊,原来自己是混迹在人类社会的一个外来物种。他蓦地想到了动物园那些关在笼子里‘珍稀动物’,想象着自己脖子上挂着一块写着种属的牌子,在铁栏杆后面眼泪汪汪地看着人们用相机拍照,抗议地指着牢房上挂着的‘禁止投食’的牌子,还是被香蕉皮葵花籽砸了满脸。自我代入感强烈的孟怀顿时心碎欲绝。
爹妈怎么把他生成这样……等等?他是爸妈生的,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自己是那种什么分化的怪东西,可是从来没见过家里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啊。
“怎么我家……”
“正要问问,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孟怀从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父母都是工薪族,父亲在学校里教书,母亲是行政主任。父辈祖上是山区的少数民族,母辈祖上是关东逃难到南方的人。也没有什么族谱之类的。
“家里面有没有出过什么……不一样的人?”何明问。
孟怀想了下:“我太爷爷念过黄埔军校,后来还当了国民党一个师长,曾外婆那边有个猎户,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可是他们都很正常啊……”
何明摇摇头:“只能等找到你的家人来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跟你一样。有亲戚的消息吗?”
孟怀摇头。
何明眯起眼睛,按下了视频的继续播放键。
画面上,口吐白沫的孟怀瞪着天花板,眼里流下血珠。心理学家给他注射后,他的四肢不再挣扎,但是依然在喃喃自语。
“魔鬼出来了,魔鬼把世界占领了,世界走到尽头。跟万年前一样。”
“所有人都死了,我向你们宣战,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绝不妥协。”
“我爱你,岳云。”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这是愚人节的礼物,你信么?
47、第四十五章
孟怀本来沉浸在神秘而费解的巨大谜团里,忽然呆掉了。
他说……啥?
孟怀心里瞬间被另一群草泥马轰隆隆碾过——差点一口血喷到电脑上,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盯着另一个自己,在心里咆哮:哪里冒出来不明生物——你什么东西呀?你背着自己——好像不太对;你偷偷占用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有歧义;对他的岳小哥怀着如此不可告人(不对好像说出来了)的心思——不明生物你好,不明生物再见,给我滚到爪哇国去!
何明看见一个表情符号化之后只剩下“(╰_╯)”的孟怀……这种精分的事情……何明只得掩面,开始飞速脑补:
精分后的孟怀显然是个变态同性恋,还跟男人搞了,难道就是他战友中那位叫岳云的队员?那位长得很帅功夫也好还被误认为是穿越的有性格小哥……何明心心中天人交战,告不告诉孟怀呢?不说的话,孟怀傻乎乎不知道,会被战友讨厌吧?不对,说不定精分后的孟怀和岳云小哥是炮友,他们趁孟怀没意识的时候偷偷地搞,孟怀真可怜……
孟怀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校友脑中飞速闪现着30种自己在搞或被搞途中醒过来发现事实的悲惨画面。强大的同袍之谊促使何明拍着孟怀的肩,沉痛地说道:
“跟你说件事……做好心理准备。”
孟怀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检查的时候……你刚……那个……过……”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种的那个。跟,男的。生理学家不小心检查到的……你别想歪。”
孟怀咚地一下又跌到地板上了。何明进一步证实了推测,心底无限同情孟怀。
孟怀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草泥马碾碎了,他猛地想起在洞窟里岳云打他那一拳,“你忘了?……你那样对我……”当时孟怀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隐隐有了端倪。
孟怀顾不得其他,只想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我我是上面还是下面……?”
何明无语地看着他,淡定道:“上面。”
孟怀一瞬间有种迎风流泪的冲动——这种好事,他居然不记得了。尼玛,尼玛,白白便宜了那个不明生物,那个六百万年前分化成什么鬼东西的灵长生物——尼玛!太该死了,不过,想起岳云那薄怒含嗔的模样,孟怀单方面理解成了害羞——岳小哥居然甘心做下面了?以后自己可有得爽了。转眼间又笑颜逐开。
何明看着孟怀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憨笑半痴,时而眼水朦胧,时而心碎欲绝的模样,感到自己的大脑回路不够用,开始混乱了。
孟怀难道不该很生气难过吗?他一个好好的直男插了别的男人菊花,怎么一点都不惊恐?
“那个六百万年,我跟你没完!”孟怀义愤填膺地看着视频,下定决心不准人家再出现。
何明松了一口气,支持地点点头。
孟怀回过神来皱眉道:“说起来,那位胡言乱语,什么世界毁灭,啥意思?”
“现在还不知道,有可能是什么古代的鬼魂转世。”何明干笑。
“啊?你是科学家,怎么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何明缓缓摇头:“现在科学界提出一种灵魂转世假说。不是迷信。研究者发现很多案例,有个孟买的小女孩三岁就会说日语,天天拿着玩具冲锋枪,看到日本经济危机会哭,坚信自己是一名战死在东北三省的皇军。有个印度妇女从没有出过远门,有天居然用挪威语说她是一名淹死的妇女,家里还有丈夫儿子等她回去,研究者真的在她指定的地点找到所谓的‘丈夫’,发现是个死了老婆快二十年的鳏夫。还有……”
“停停停……”孟怀头大如斗:“所以你觉得那也是什么史前人类在地球毁灭后转世到我身上的鬼魂?你们到底准备把我怎么样?”
“再看吧。那个人格偏激烈极端,操控者你身体进行各种过激的行为。心理学家建议再做几次催眠,找到那种人格更多的信息,然后慢慢化解。历史上那些转世的案例也不是一直都会延续下去,像那个孟买的小女孩,长大后就恢复正常,不记得日本的事了。”
孟怀听得毛骨悚然,难以置信。仍然想分辨:“可是我小时候很正常……如果是转世,为什么最近才出现?”
“心理学家分析,很有可能是在你身体激发出了抗体之后,刺激了你的潜意识里的人格,想起了一些有关的记忆。”
孟怀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难道那个家伙跟丧尸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所以要多催眠啊。”何明一脸得逞的笑容。“放心吧我们会尽力把你治好。”
孟怀猛地又打了个哆嗦。“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我们尊重你个人的意见。治疗阶段结束后你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就送你回去。”
孟怀免除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担心,下定决心:只要他有时间,一定给研究所做一面锦旗。上面写“圣母万岁”。
几次心理学家的催眠治疗,那个精分的孟怀都没有出现。研究所里的人都感到高兴——除了孟怀自己。
那个家伙不再出现的确是好事,但他开始做梦了。每晚的梦都会变得稀奇古怪,偏偏无比真实。
做完那些梦,第二天他都会全身酸痛,头脑昏沉,食不知味,那些梦即使是虚幻的,依然能能榨干他的精力。让他在白天无暇顾它。更糟的是,每次做完催眠治疗,虽然那个人格不会出现,潜意识里一片空白,但是夜晚的梦境会格外漫长。
他反映给心理治疗师听,心理治疗师分析后认为是好事。说明那些潜意识已经从大脑皮层最深处转移到浅一点的区域,通过梦境释放出来,等全部做完梦就好了。
可是孟怀自己觉得情况没有改观。他在梦中消耗的精力,要在白天通过等量的睡眠补充回来。做催眠治疗不需要醒来,于是他整日都躺在床上昏睡。吃东西也没有味道,吃得越来越少。
过了短短一个星期,孟怀脸颊已经凹陷下去,瘦了整整一圈,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他曾在意识清醒的咨询过治疗师,治疗师也拿不准,适量减少了催眠的次数,但是孟怀做梦的频率不减反增。
有次孟怀在床上昏睡一天也没醒来。治疗师们意识到不对,他们停止了催眠,半夜他满头大汗,眼瞳溜溜转。生理学家给孟怀做脑部扫描,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在孟怀做梦的时候,脑电峰直接破格了。他全身的器官都在运动,血流速更是比平时快两倍,浑身冒汗。
这些生命迹象,只会出现在身体运动到巅峰。心里受到极度摧残的时候。孟怀持续做这些梦,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受到的创伤,完全和实际相同。他们也明白为什么孟怀会迅速消瘦的原因了。一个人一天吃得又少,消耗又大,神仙都撑不下去。
可是治疗师再怎么给孟怀吃安眠药、再怎么给孟怀注射镇静剂,他在夜晚都会陷入梦中。只得每天给孟怀吊着葡萄糖,以免他虚脱而死。
那么,孟怀梦到了什么呢?
十二尊高大的水晶柱围着广场大小的黄铜日晷仪,前方有一座十米高的庙堂,铜柱支撑着它的圆形的穹顶。他杵着剑站在庙宇中央,第一千遍念完祷词。然后孤身走出庙门。身后祭台的巨大雕像‘轰’地掉落下来。
他身穿站在巨大的水晶柱下,仰望着山般高大的铜碑。位于十二条放射状交叉的街道中心点,四面街道上挤满了脸色发白的丧尸。
——他从胸腔爆发出怒吼,背上足有一尺宽的平板巨剑斩开一路泼洒的血痕。
——灰羽纷飞的天空被眼里的血色蒙住,痛到他四肢冰凉,心肺绞裂,模糊的眼界渐渐涣散成一幅画面:
陆地下沉,海水倒灌,火山灰遮蔽了天空,地下传来隆隆的震感。他挣扎着去够一块冰冷的石碑,任由锋利扎疼了他的指尖,虚弱着说出几不可闻的话:
——吾血绝不会留给恶魔。
每当那句话震出声带,孟怀总会在黑暗中,大汗淋漓地醒来。
在那黑暗而空虚的瞬间,听着汗水滑入发鬓,是想象?是记忆?是预言?孟怀恍然间分不清时空,似乎自己真的绝望地奔跑在死气沉沉的街道上,身旁都是亲人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喵,下章第三卷完结,泪牛满面,终于要进入【删除】金手指全开生离死别【删除】阶段~~
48、第四十六章
开始还只是成天昏睡,周而复始的噩梦侵袭,孟怀勉强能忍受。每当他从梦中醒来,偶尔看到心理医生在旁边担忧的眼神。孟怀神色平静。
“你的心理素质真好。”医生为他挂上新的葡萄糖输液瓶,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没有黑暗会永存,没有暴风会恒久。”孟怀道:“何况你们在这里帮我。”
睡魔像是细小的蚂蚁噬咬着骨髓,竭力把他拖进深渊。孟怀咬牙忍着疼痛。医生看着他头上豆大的汗珠,有些不忍道:“睡吧,我们给你打杜冷丁,就不会疼了。”
孟怀倔强地摇摇头:“我不想用那种药。”但是脑中有另一个声音道:“何必那么拼命?”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盯着吊瓶里的水滴落下。长年的求学与工作生涯塑造了孟怀温和圆融的性格,却不能磨灭他骨子深处的狠劲,回想前事,他被扔在乡下老家两年,每天走过十里山路背水给外公喝,小小的身子流汗爬过崎岖的路。遇到过土狼,摔过山沟,还被司机撞断肋骨。孟怀比其他同龄人更早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会照顾你一辈子,必须让心灵坚强起来。
杜冷丁?孟怀冷笑,他恨麻药,他恨一切让外公在濒死之际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恳求医生给他注射的东西,孟怀只想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他这次坚持了两小时才睡着。
半夜孟怀醒来,感到有人在黑暗中擦拭他的脸。
温暖的手隔着湿巾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脸廓,熟悉的感觉让孟怀惊讶得全身颤抖。
“应祥……“
“嘘。“另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他的嘴,熟悉的气息在他耳边轻声道:“别让门口警卫听见。”
孟怀心头巨震,岳云怎么会出现在研究所,这里离北京基地有几千公里啊!门口警卫没有发觉,他怎么进来的?
岳云松开捂住孟怀的手,仿佛是猜到他想什么一样:“我担心你。研究所又不让我出入,就溜进来了。”
孟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模糊看见岳云剪影般的轮廓。“胆子太大了,没有军事任务?”
岳云坐在床沿边:“休息三天。我借车开过来的。”
孟怀再次震惊,千里之遥,开车得十几个小时。更不必说之后还想办法进入研究所费的力气。他一时语塞。
“你好像没那么高兴?”岳云低声道。
话音未落,孟怀已经伸手紧紧搂住岳云,沙哑道:“不高兴……才怪呢。”
岳云轻声笑了,反手搂住孟怀。孟怀躺在靠垫上,岳云小心地避开输液瓶的管子,从孟怀的胳膊下面伸到背后环住他。
“你怎么样?”岳云附在他耳边问道:“这个瓶子里装的是药?生病了?”
“我好得很……”孟怀说道,忽然传来钥匙开门声,为了防止吵到病人休息,门外的走廊上都铺了地毯,听不见人的脚步声。这是医生查房的时间点,孟怀心下大骇。岳云反应更快,马上撤手,敏捷地缩进了床底,施展壁虎功,贴在床底。
要说壁虎功,是岳飞的一项绝技,能像壁虎一样贴在物体上,配合缩骨术,把身子压缩得尽量扁平。岳云得到父亲的真传,任谁也不会想到,在那看似空荡荡的床底,还烧饼似的贴着一个人。
岳云刚钻下床门就打开了,孟怀闭上眼装睡。医生用手电筒扫视一圈,也特意扫了扫床底,没发现异样。
孟怀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闭眼痛苦地乞求着:医生您快走吧。
医生不但没走,还走过来给孟怀量体温,冰凉的体温计压在颈脖上,敏感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后面走进来两三个医生,几束手电筒的光交错地晃动。
“这小子治得好吗?”
“我看悬,每天吊葡萄糖也不是长久之计。”
“反正也没办法,要不把药停了,我们还可以……”
“龚医生你在干什么!”
孟怀只觉得指尖一点刺痛,他差点叫出来露馅了。指尖被划了一道小口,几滴血流出来,滴到一个小瓶里。
刚才那个说停药的医生道:“别大惊小怪,采一点血又不会怎么样。活抗体啊,我真是搞不懂所长在想什么,分了他的血起码能救几十万人。”
另一个斥责的声音道:“那是违反医德的。他是我们的病人,我们必须保护他。”
先前的声音讥讽道:“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亲人快死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如此道貌岸然,恐怕恨不得放干他的血去救命吧。”
“龚医生!你再这么说,我就要报告所长了。”
“尽管去啊。所长老糊涂了,偏袒何明那群生物物理系的笨蛋,不就是为了那只猴子么?那猴子跟这个小子有什么不同?能天天抽猴子的血提炼抗体,就不能动这个小子?”
“混蛋,那怎么能比?”
“是啊,猴子是人和丧尸杂交出来的,是怪物就可以作践。这小子是爹妈生养的,还有大科学家的老同学在背后撑腰,就可以天天躺在这里消耗药品?那些前线上的军警才可怜,被丧尸抓咬了就活不成,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好命?”
孟怀徒然感到心头一痛,房间里其他人都不说话了,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无论如何。”之前反对的声音底气没那么足,却依然坚定道:“只有所长有权决定。”
“哼,等着瞧,纸包不住火,所长迟早会顶不住的。等军部的人知道这个消息,这小子铁定保不住……”
医生鱼贯走出房间,把门反锁。房间重新陷入黑暗的寂静。孟怀睁开眼睛,心脏还在砰砰作响。岳云从床底爬出来,静静地坐在床沿,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看来没你讲得那么好。”岳云低声道,黑亮的眸子如同猎豹审视着他。
孟怀虚弱地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命这么要紧。”
岳云却不放心道:“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刚才岳云在床底,没看到那个医生刺破孟怀手指取血样,却听清了他们的对话。他顺着孟怀的袖子抚下来,拉起孟怀的手,在他的食指伤口上一抿,然后含住受伤的指头。
孟怀脸变红,还好在黑暗中看不见:“每天就是打镇静剂,输葡萄糖,我睡得久,老是做梦醒不过来,他们有时候也会抽点血去研究。感觉自己在这里挺像混吃等死的。”
柔软的舌头轻巧地旋过指腹,岳云吮着带着锈味的血丝,道:“我不该把你丢在这里。那个人出来过吗?”
孟怀一凛,“出来过一次,但是后来心理治疗师给我催眠,就没出来过了。医生说那家伙是灵魂转世附体。”
“谁的灵魂?”
“不清楚,好像不是……人。”
岳云一时无法消化,孟怀淡道:“我开始很震惊,后来也想通了。既然你能穿越,地球上能出现丧尸,我再当个还魂的外星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岳云被逗笑了,孟怀想象着他英俊的笑容,心中一阵悸动。
“不管你是什么……”岳云低道:“你都是我的孟怀。”
“说得真……肉麻。”孟怀难堪又幸福,一手遮着脸。
“对了,他们要你的抗体。”岳云前不久才学会这个新名词,知道抗体是血液中能够吞噬病毒(这也是新学的名词)的东西,很珍贵。“别待在这里,我带你出去。”
孟怀哭笑不得:“这样不好吧?那些医生只是说说。所长不会干那么缺德的事儿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岳云声线异常固执:“刚才医生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全国人都怕丧尸,你就像免死金牌一样。”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利益当前,难保军部不会干出什么事。”
孟怀又笑了:“你从来不相信上面的人。”
“怎么能信?”岳云声线清冷下来,紧紧抓住孟怀的手:“跟我走吧。没商量,不同意就点你|岤道。”
孟怀继续笑道:“小将军,又大男子主义了。我不是物品。”
岳云手揽着他的后脑勺,吐出热气:“我是物品总行了吧,我是你的剑,是你的免死金牌。你要是不走,我只好天天用壁虎功粘在床底下,谁采你的血,我割谁的肉……”
孟怀忍笑忍得直喘气,没想到岳云也会说这么可爱的情话。用手捂住岳云的嘴,“我真怕你了,跟你走还不行么?在这里睡觉做噩梦,累死了也没饭吃,天天输葡萄糖,胃里都要淡出鸟了。还是回去啃红薯比较好。”既然精分始末已经弄清楚,在这里没有别的治疗手段,小命还有不保的危险,他还不如一走了之。虽然对何明过意不去,但是老同学又不会因为他走了少一块肉,他们还有小猴子呢。而且岳云开过东北三省近千公里来找他,嘴上没说什么,孟怀心里简直要感动死了。
“不止红薯,还有这个。”岳云反手抽掉了输液吊瓶的针头,从口袋里取出东西,牙齿咬开包装纸的声音过后,孟怀感到嘴里塞了个方形的甜东西,咬下去发出酥脆的声音。他不禁莞尔:“居然是士力架……哪里来的?”
岳云掀开被子,摸索着把床边的衣服递给孟怀。“路边有家杂货店,人都死光了。我把东西全搬上车。待会儿你可以吃个够。”
孟怀在黑暗中脱下睡衣,长舒一口气:“应祥,我真是太爱你了。”他还没把套头衫穿上,岳云一手搂着他赤裸的腰,另一只手从他颈脖往下抚摸,清冷的声线却带着别样的沙哑:“没那么便宜,你以后可要好好回报我。”
孟怀的脸在黑暗中几乎烧熟,他无可奈何地靠着枕垫,“……小将军,你再吃豆腐,我就走不动了。”
孟怀说的是大实话,他清醒的时候本来就虚弱,岳云的手从颈脖抚下胸膛,揉着他的||乳|头,干燥粗糙的摩擦刺激着他,孟怀差点就软得散架了。他连忙把套头衫往下拉,隔开岳云的手,快速穿上衣裤。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孟怀环视封闭的房间。
岳云指着墙高处的通风窗,那上面有铁栏杆:“从换气管里爬进来的。”
孟怀倒抽了一口气,那个小小的窗子只比人头宽一点。“怎么可能?你这么大一个人……”
“我会缩骨术。”岳云道:“家传绝技。只要头能通过的地方,身子就能过去。”
孟怀心里对岳云神奇的能力认知又增加了一条。
“你简直……不是人。”
说完才想起他自己好像也不是人,孟怀暗自想,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过奖。”岳云已经习惯了孟怀式的别扭表达。“不过,你过不去,所以我们得走门。”
孟怀在心里道:守门的警卫大哥,对不起你啦……
孟怀穿好鞋子,手机钥匙钱包都搁在枕头下面,孟怀还搜刮了房间里所有充好的电池,几个干净的注射器也没放过。他取出纸笔,用手机照着,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亲爱的医生:
谢谢你们这些天给我催眠。我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浪费你们的葡萄糖了。
如果以后发明了骨髓克隆技术,我十分乐意贡献抗体,去完成拯救人类的大业。
不过现在,我还是自私地想留着那条不是人类的小命。
请别逼问我的老同学我在哪里,天见可怜,何明一直是个只知道学术的呆子(憋了这么多年才说出来,我真不容易)。
请代我向所长和金博士问好,圣代很美味,我会怀念的。
岳云啼笑皆非,“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孟怀把纸条放在桌子中央,“这样他们就知道我是自愿而不是被外星人劫走了。”
“他们会恨你的。”
“即便如此,也要表明立场:我不愿意。”孟怀轻道。
岳云淡淡道:“你和我从前很像,少根筋,不怕得罪人,是因为你没有真正触怒到某些人。”岳云把被子扔下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伸手拿过孟怀写的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孟怀,你有你的道理,可那没用。让他们以为是别人干的就好,别牵扯到自己身上。”
孟怀微微恼怒道:“你在嘲笑我幼稚?”
岳云做了个介于摇头与点头之间的古怪动作,随即想起来黑暗里看不见。
“如果你今天靠自己的能力逃出去,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岳云叹道:“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别给自己惹麻烦。”
孟怀咀嚼着岳云的话,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岳云两世为人,尽管说得不客气,孟怀也承认,他想得更谨慎更周到。
自己在心智上,和岳云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他默然接受了。至于实力?孟怀苦笑摇摇头:百无一用是书生,抓紧免死金牌是王道。
准备好之后,孟怀把门锁弄响,却并不打开门,走廊拐角站着一个警卫,听到声音走到门口问:“先生,您怎么了?”
孟怀没有回答,警卫疑惑地推开门,没有看见孟怀,觉得十分奇怪,忽然身体一僵,岳云从门背后闪出连点他全身大|岤,警卫立刻钉在了原地。岳云把人塞到床上,把他警服的外套脱下来,自己换上。然后关好房间的门,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半夜研究所的保安也挺多,每个走廊通道拐角都站着一个。
孟怀在拐角死角,保安看不到的地方,故意弄出声响,保安果然都走过来看,但是他们还没看到孟怀,就被岳云从后面点|岤钉住了。偶尔有保安看到了孟怀和穿着警卫服的岳云,也没有反应过来,在走过来讯问孟怀的途中,就被点|岤定住了。
半夜研究所房间都是一片漆黑,他们仿入无人之境,一直走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口。大门是坚固的镍铁合金打造,凭力气根本打不开。
孟怀看到墙上有个密码锁的键盘,正在犯愁,忽然间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大门连接的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墙角并没有遮掩之物,岳云已经走到走廊路口,准备给来人突然袭击。
突然间脚步声停了,一个声音讶异地响起:“警卫怎么了?”
岳云暗道糟糕,被点|岤道的保安远看没什么关系,走近了还是那副泥塑的模样,可太邪门了。
路过的人也不笨,愣了两秒,果断砸碎了旁边鲜红的报警器。尖利的警报在研究所里凄厉地响起。孟怀眼睁睁看着研究所大门前面降下一道更重更厚的门,同时地板砖打开,伸出带尖刺的栏杆。一条走廊里就有三条隔断的栏杆,他和岳云被隔离在走廊的两头。
就在这时候——孟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岳云把一只手伸进两根栅栏之间,眨眼间,他的身子就穿过了那道窄小的缝隙。一连三次,他钻过了所有的栏杆,站到那道缓缓下降的铁门前,抱住孟怀,从底下滚了进去。他们的背刚好擦到下降的铁门,再晚一秒就要被压碎了。
孟怀背后贴着他温暖的怀抱,一直翻滚到研究所镍铁大门前。他们站起来看着这个封闭的空间,左边是应急启动的铁门,右边是研究所的密码锁大门。中间大约有一米宽。孟怀仍然沉浸在刚才岳云的神奇功夫中,头昏目眩道:“……不是要脑袋能伸过去的地方才能钻么?”两根栅栏那么窄,一个脑袋自然是放不下的。
“这是另一种功夫,叫白驹过隙,也是家传的。”岳云摊开十指:“一只手能过去的地方,身子就能缩过来。不过这要非常快,钻管子就不行了。”
孟怀泪流满面地想到,说岳飞元帅是一代武学宗师,果然一点也不假。有此等功夫,却甘心被关在监狱里,以死明志,真是太忠肝义胆了。
这下子外面报警的人一时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有短暂的安全时间。孟怀拉出密码键盘,陷入了沉思。
49、第四十七章
密码盘是字母加数字键盘,孟怀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密码是几位,随便输入一串数字,显示器‘滴’地亮起红光,发出警报道:“密码错误,还有九次机会。失败将开启自毁模式。
孟怀吐了吐舌头。觉得没希望了。字母加数字,排列组合九亿次都不够。
门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有闯入者,赶紧把机器人叫醒。”
岳云和孟怀对视一眼,这研究所还有机器人,他们这次可凶多吉少了。
那一方窄窄的,两个门之间的封闭空间,却像是他们最后的屏障,听着走廊传来越来越响的轰隆声,似乎一个有分量的块头来了。
孟怀瞥到天花板上的阴影,小声道:“你待会别管我,躲起来。”
“不。”
“听我说。”孟怀紧张道:“你藏起来,我装作是梦游出来。明天我跟他们申请离开,何明会帮我的。你在研究所外面等我。”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不会放你的。”岳云缓缓摇头。“待会听我的,我们劫持安保。让他们放人。”
孟怀满脸黑线,岳云才让自己不要得罪别人,转过身就准备去绑架安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要太厉害好不好?
还没商量清楚,隔在走廊中间的大门缓缓升起,岳云只有快速攀上铁门随着它缓缓上升,跳到天花板上,施展壁虎功缩成小方块,把自己隐蔽在阴影里。
孟怀则端坐在密码锁前面。走廊里的倒刺栏杆重新降回地板下面。两名安保人员牵着一台巨大的机器人,朝门口走来。
孟怀腾地站起来,急中生智地开始背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手舞足蹈,激|情澎湃,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模样。两个安保人员呆在原地,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梦游的人不能叫醒,他们犹豫了。
忽然间从天顶上降下一片黑影,分心的瞬间,两个安保人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上。岳云把安保的身份卡翻检出来,孟怀接过来往密码盘上一刷,绿灯亮,大门开。
镍铁的大门缓缓分开两边。安保牵着的机器人忽然红光闪烁,发出电子冰冷刺耳的声音:“三级警报,不符合身份持有者出入。”机器人打开了腹腔,露出密密麻麻的激光枪管,不分由说朝岳云和孟怀射击。
岳云把孟怀护在身后,一把将他推出镍铁大门,岳云揉身躲过几束凶险的激光弹,正夹在镍铁大门间,瞬间一道红光蹿向心脏,几乎无法闪避。忽然间一道小小的黑影扑到的身前,撞入自己怀里。替岳云挡住了那道红光。只听轻轻“噗”一声,红色的血花在眼前炸开。
岳云刚出镍铁大门,揽住孟怀施展轻功,一口气就荡出几十米,离开了机器人的射击范围。跑出了研究所,狂奔在东北基地纷纷扬扬、还未散去的火山灰中。
脱离了危险地带,他一边带着孟怀跑向停车地点。岳云不禁低头看怀里抱着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替他挡住了致命的射击?看清的时候他却愣了。
那个丧尸和人类杂交的小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