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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无论如何,请你都要守住今晚的秘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那道声音逐渐在夜风中消逝,四周又只剩下了一片空寂无声。
月影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密林,忽然之间觉得很冷很冷。
她还是走了。
为了一个承诺,她还是走了。
可是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承诺,竟能让她抛下所有的一切,抛下李大哥。
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守得这个秘密?每当看着李寻欢在思念中痛苦地艰熬,她的心就像有把刀在割。
他若知道了诗音姐没死,怕是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可是他若再知道诗音姐之所以不肯见他,却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而那个承诺,怕也是为了他。那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我该怎么办?”伸手痛苦地捂住脸,她的心底乱成一片。
身后,蓦然传来了低声而压抑的咳嗽声,她心中一惊,慢慢地转过身,却诧异地看见,李寻欢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苍白如雪。
“李大哥,你——”月影怔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话。
“她终于还是走了。”看着前方那一片已然空无一人的黑暗,他悲涩一笑,忽然紧揪着胸口斜靠在身侧的一棵枯树旁。
“李大哥——”月影急步上前扶住他,神色黯然地看着那张痛楚而苍白的脸,“你,你都听到了?”
李寻欢微闭着眼喘息着,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眸之中竟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可——”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打倒自己。”
“李大哥——”月影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她心底非常明白这句话对李寻欢来说,代表着什么样意义。
李寻欢无奈地看着她,“你若这副样子回去,剑尘看了。怕会找我算帐。”忽然他神色一变,一把推开身旁的月影。“小心!”
平地里,蓦然窜出了十几道人影。
在窜出的同时,十几道刀光亦同时刺向李寻欢。
李寻欢神色未变,在刀光刺向自己的同时,足下一点,身子已然跃起,犹如大鹏展般像后急掠。
那十几道刀光已然落空。
然,像是经过了极其严密的训练般,那些人在刀光落空的同时,其中六人亦挥刀直追,直裘李寻欢致命要害,而另外六人则身形一矮,竟往土中遁去,消失无踪。
“东瀛忍术!”月影暗自心惊,但脚下亦不慢,飞身扑向那六名持刀刺杀李寻欢的黑衣人。
一道红光乍现。
惊梦刀再次出刀。
六名黑衣人中已有三名回身迎向月影,然而另外三名依旧毫无反顾地挥刀刺向李寻欢。
这些人分明是久经训练的东瀛忍者。
李寻欢身形方定,手中刀光一闪,小李飞刀已然射出,快若流星。
那三人惊见飞刀,似乎心存畏惧,忙回身急退,但仍有一人咽喉处被李寻欢的飞刀急贯而过,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李寻欢正欲追击另两名黑衣人,忽觉胸口真力一滞,脚下不禁一个错步。
就在这时,身后蓦然一阵巨响。
先前那六名土遁的黑衣人,忽从土中窜出。
六道致命的刀光,分别刺向李寻欢背心、双肩、双腿、后脑。
那六道刀光极快,每一刀都欲致李寻欢于死地。
而这六人的功力似乎还远在先前那三名黑衣人之上。
“李大哥——”月影惊见李寻欢身处险境,心中焦急不堪。怎料这一分神,右臂已然被人划了一刀。剧痛之下,惊梦刀已脱手落地。
其中一名黑衣人眼见机不可失,回刀撤身,伸手就欲捡起地上的惊梦刀。
“糟糕!”月影心中一沉,拼着背后空门大露,跟着飞起一脚在那黑衣人伸手触到惊梦刀之前,硬生生将那把惊梦刀踢飞三丈有余。
然而,背后那致命的一剑却已刺到——
“你们这些龟孙子,一路上见杀得还不够,现在又这么多人欺负两个人。你们还要不要脸?”喝叱声中,一名虬鬚汉子从林中冲了出来,赤手空拳就冲入战圈之中。
影随声到,那汉子铁拳一挥,竟硬生生将刺向月影背心的那一剑击开。
最奇怪的是,那锐利的剑锋竟伤不到他的手分毫。
而那厢李寻欢眼见六道致命的刀光已然刺到。
双掌一挥,衣袍徒震,运起毕生功力,利用无形的真力让那六道刀光微微一阻,紧接着手中刀光又是一现。
那六人同时闷哼了一声,手中武士刀亦已同时落地,各自紧捂着右臂急退。
“小李飞刀,果然不同凡响。”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哼一声,举手一挥,一阵烟雾自平地乍起,等那阵烟雾散去,那些黑衣人已消失无踪,甚至连那具尸首也不见了踪影。
“月影——”眼见月影受伤,李寻欢正欲举步上前,然而胸口忽涌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顿从口中直喷而出。
“李大哥——”月影当下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急掠过去,扶住了那具几乎倒下的身躯。
寂静的身后却蓦然传来了一声悲喜交加的嘶喊,“少爷,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第七章
听闻那声嘶喊,月影诧异地回头,却见那虬鬚汉子像发了疯般冲过来,“少爷,我终于找着你了。少爷,我终于找着你了。”伴随着嘶喊,那汉子竟从月影手中一把夺过李寻欢,紧紧地抱住,“少爷,我找了你十多年,从塞北到中原,再从中原到塞北,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不断地找你——终于,终于让我找着了——”他说着话,热泪却已迎面而下。
十多年来的找寻,终于让他有了结果,又怎不让他激动落泪?
“传甲——”李寻欢的声音已然哽咽,他也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此时此刻碰着这个已十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月影震憾地看着这令人动容的一幕,却默然站立一旁没有说话。
在李寻欢叫出传甲的那一刻,她便已更加确定,这位刚才救了他一命的汉子正是李寻欢十多年前的随从“金刚铁甲”——铁传甲。
这世上除了铁传甲那一身铁布衫的功力,怕也是没有什么人敢赤手空拳击向税利的剑锋,而又完好无损。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
“传甲你——”一阵剧烈地咳嗽声打断了李寻欢的话,铁传甲忙放开李寻欢,一脸紧张地端详着他,“少爷,你怎么了?”
“我没事——”李寻欢咳嗽着,指间竟又渗出了点点血红。
“少爷——”铁传甲惊白了脸,却听身后的月影急声喝道:“快扶他坐到树下。”
扶着李寻欢安稳地坐到树下,月影忙为他把着脉。
刚才这一番激烈的打斗明显又触动了昔日的旧伤,幸好此刻有天心九转丹护着心脉,否则后果又是不堪设想。
“我家少爷到底怎么样了?”铁传甲见月影一直闷声不说话,心中不禁着急万分。
他本就是个性急之人,又见李寻欢神色苍白如雪,更是犹如火上添油。
“传甲,我,我没事。”一直微闭着眼的李寻欢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看着铁传甲淡笑道:“我李寻欢还长命的很,你不用担心。”
“可是——”铁传甲低下头,眼睛直盯着李寻欢掌间那一抹刺目的腥红。
在他的脑海里,小李飞刀李寻欢简直就是不败的代言。
从他认识李寻欢开始,他就从未见李寻欢败过,更徨论受伤。
除了十多年前,与天魔的那一役受了重伤之外。
可是现在见自己眼前的李寻欢竟是如此的委迷不振,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那些龟孙子,我刚才应该宰了他们。”他恨恨地说着,一双鹰般的利眼里,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杀意。
李寻欢知他心底难过,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于是他勉力压下又经涌上喉间的咳嗽声,看向一旁的月影,“月影,你没事吧?那一刀不轻。”
“我这只是一点皮外伤,不打紧。”月影强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顾着你自己吧!现在又触发了昔日的旧伤,此刻最好少说话。”
“昔日的旧伤?什么昔日的旧伤?”铁传甲看着李寻欢苍白的脸良久,忽然挫败地一拳重击于地,“少爷,当初你就不该只身一人独赴关外。你应该带我去,那样我也好照顾你。可现在——”
李寻欢无奈一叹,道:“传甲,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又何必让我累了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