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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空肯定地道:“对,你更可爱了。”

    白狐团子松开明空的脖颈,欢欣雀跃地在明空怀中打了一个滚。

    明空失笑,出了客栈,买了猪肉虾仁味的馅饼予白狐团子吃,便去了衙门。

    他的父亲乃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母亲则是盐商之女,家境不差。

    但他活得太久了,父母已过世将近千年,父母所遗留下来的财产亦早已被他挥霍一空了。

    而今,他须得自己想法子赚盘缠,是以,他打算去衙门找些活计。

    衙门内,县太爷正在审理一桩案子,一妇人被指认为害死了其夫的妾室。

    妇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洁,想必已被关押多日了。

    她对着县太爷哭诉道:“民妇当真不曾害死那曾姨娘。”

    因所有的线索皆指向这妇人,县太爷道:“你如何解释那捅死了曾姨娘的金剪子在你房中?”

    妇人急声道:“定是有人要陷害民妇!”

    县太爷再问:“那你又如何解释曾姨娘弥留之际指认你便是凶手?”

    “民妇不知她为何会如是说,许是瞧岔眼了罢?”妇人猛地朝着县太爷磕头道,“望青天大老爷明察,还民妇清白。”

    县太爷令衙役将妇人的贴身婢女带来了,婢女跪于堂下,道:“夫人曾道老爷待曾姨娘教较她好上许多,心中嫉妒。”

    妇人闻言,厉声道:“你这丫头何故胡言乱语?”

    县太爷又令衙役将妇人的相公带上了堂来,其人三十出头,一股子书卷气。

    县太爷问道:“吴公子,你认为可是你原配杀了你的妾室?”

    吴公子乃是一秀才,无须下跪,立于堂下,道:“小生不知。”

    县太爷又问:“妾室生前与原配关系如何?”

    吴公子答道:“关系尚可,只是免不了争风吃醋。”

    人证物证俱在,但县太爷生怕误断,一拍惊堂木:“择日再审。”

    衙役将妇人——吴夫人押入牢中,观客渐渐散去了。

    明空扫了眼吴公子,而后到了县太爷左近,道:“敢问大人,县中可有甚么怪事?”

    县太爷早已瞧见立于观客后头的僧人了,他素来信佛,客气地将僧人请进内室,方才道:“这县中确有怪事,近五日,有五人在一夜间无端衰老了。”

    “五人?”明空拨弄着佛珠道,“还请大人仔细说与贫僧听。”

    县太爷突然闻到了僧人身上猪肉虾仁馅饼的香气,心中正怀疑着僧人是否招摇撞骗之人,竟又瞧见一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僧人半新不旧的衣袂中钻了出来。

    他吃了一惊,心道:这僧人莫不是妖怪罢?

    明空见状,将藏于自己衣袂当中的白狐团子抱了出来。

    白狐团子正欢快地吃着猪肉虾仁馅饼,猝不及防地被明空抱了出来,不满地叫唤了一声,才继续低首吃猪肉虾仁馅饼。

    明空避重就轻地道:“这白狐乃是贫僧捡来的,很是贪吃。”

    白狐团子见有旁人在,并不出声,仅腹诽道:我才不贪吃,你才贪吃。

    县太爷细细端详着白狐团子,又摸了摸白狐团子柔软的皮毛,确定其当真是一只白狐,才命人上茶。

    白狐团子并不喜欢被生人抚摸,当即冲着县太爷呲牙咧嘴。

    明空安抚地将白狐团子抱于怀中,方才道:“大人勿要见怪。”

    “无妨。”县太爷正色道,“那五人最大的不过二十三,最小的不过一十五,三男两女,且那五人素不相识,全无联系。”

    “在一夜间无端衰老恐怕是被甚么怪物吸食了过多的精气。”明空呷了一口碧螺春,问道,“若是贫僧破了这桩案子,大人可否予贫僧一些盘缠?”

    这僧人原来是为赚盘缠,才特意向自己搭话的,县太爷见这僧人面善,想来不会狮子大开口,便问道:“敢问大师需要多少盘缠?”

    明空回道:“一两足矣。”

    县太爷不假思索地道:“可,倘若大师能保证再无一人受害,并将凶手缉拿归案,本官便予大师十两白银做盘缠。”

    “贫僧先谢过大人了。”明空问过那五人的姓名、容貌、身份、住处,方才别过县太爷。

    天寒地冻,白狐团子虽然一身厚厚的皮毛,但还是觉得冷,他吃尽猪肉虾仁馅饼,便往明空怀里缩了缩。

    须臾,经过一衣裳铺子,他闷声道:“明空,你是否该添置些冬衣?”

    明空修为深厚,并不惧寒,衣衫能蔽体便可。

    是以,他摇首道:“不必了。”

    “你是因为手头吃紧,才不添置冬衣的么?”白狐团子灵光一现,旋即从明空怀中钻了出来,爬到了明空的脖颈上,围了一圈。

    明空心下一暖,据实道:“贫僧本就不惧寒,并非因为手头吃紧。”

    白狐团子后知后觉地道:“你的身体确实甚是暖和。”

    明空发觉白狐团子已冻得浑身瑟瑟了,柔声道:“下来罢。”

    “嗯。”白狐团子从明空的脖颈上爬了下来,又回到了明空怀中。

    受害者共计五人,明空先抱着白狐团子去了离县衙最近的刘家。

    刘家瞧来一贫如洗,他轻轻一叩,那门扉便摇摇欲坠了。

    少时便有人来开了门,开门之人乃是一位老翁。

    这老翁已是耄耋之年,明空不确定受害者是否便是这老翁,问道:“刘公子刘施主何在?”

    老翁警惕地道:“你寻他有何目的?”

    明空答道:“贫僧此来乃是奉县太爷之命查案。”

    老翁观察着明空:“当真?”

    “当真。”明空眉眼慈悯,道,“老人家若是不信,且去县衙问一问罢。”

    老翁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请明空进去了。

    明空立于一片光秃秃的菜畦之前,未多久,远远地瞧见那老翁扶着一人过来了。

    那人脚步蹒跚,从外形判断,较老翁要年长数岁。

    老翁将孙子扶到了明空面前,又请明空去狭小的厅堂坐了。

    明空凝视着刘公子问道:“刘施主,你是昨夜受害的,可否将昨夜之事说与贫僧听?”

    刘公子的上眼帘已皱得耷拉下来了,整张脸苍老得不成样子,他费劲地出声道:“昨夜,我挑灯念书,听得更夫敲了三更,之后便睡着了,一转醒竟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刘公子的声音难以分辨,但于明空却是不难。

    他又问道:“你可知除你之外,尚有四人亦与你一般?”

    “我自然知晓。”刘公子叹息道,“但我不知我亦会遭逢不幸,我那娘子一见我变成了这副模样,直言要与我和离,今早便回娘家去了。“

    明空发问道:“你可知谁人有害你之心?”

    “我不知谁人有害我之心。”刘公子说了这许多话,已口渴了,自去倒了桌案上的茶水来饮,但一口茶水未及下肚,他却噎住了。

    老翁拍着刘公子的后背,待刘公子缓过气来了,才责备道:“你饮得太急了些。”

    刘公子尚未适应这具身体,他并非故意为之,而是按照自己平常的饮茶速度来饮的。

    “祖父,孙儿知错了。”他诚恳地向老翁认了错,又道,“大师,我听祖父说你是县太爷请来查案的,此案便仰仗大师了。”

    明空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近日可有甚么艳遇?亦或是发过甚么春梦?”

    刘公子面薄,被明空这么一问,皱纹纵横的面上一红:“我从不寻花问柳,况且我已娶妻了……”

    言及弃他而去的妻子,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我亦不曾发过甚么春梦,但我昨日曾应友人之邀,去过撷香阁。”

    他又强调道:“我并未点姑娘作陪。”

    “刘施主若是想起甚么了,定要告诉贫僧,明日贫僧会再来一趟。”明空不知这刘公子是否可信,出了刘家,便往撷香阁去了。

    他一僧人抱着一只白狐,在白日踏入烟花之地实在奇怪。

    因而,撷香阁的小厮一开门,见得他,便挤眉弄眼地道:“大师,你不若入夜了再来罢,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姑娘们定会伺候得你欲/仙/欲/死,将你那佛主抛诸九霄云外。”

    明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此来是为查案,而非寻欢作乐。”

    明空年幼之时便被父母送至无相禅院,剃度出家,不曾近过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