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
“对,一夜之间,水源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城都断了水源,很多人走了,却还有很多人依旧在坚持,不愿意离开,因为这里有他们毕生的基业。”
老乞丐抹了抹眼睛,继续道:“后来,城里忽然出现一种传闻,一时间,大街小巷的人都谈论了起来,有一个调香师来到这里,说需要一个城的人用自己的生命拿来献祭,献祭过后,水就会回来,当时很多人都不信,可也有很多人信了。”
“再然后呢?”陆知鹤越发好奇了。
老乞丐坐在地上,“再然后,所有人为了生计,提议先拿最小那座城下手,那个调香师与大家再三确认过后,第二天便刮起了大沙暴。大家将门窗紧闭,等到沙暴过后才出来,奇怪的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他们发现,那个最小的城变成了一座死城,城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老乞丐的这个故事里,提到了调香师,陆知鹤对此非常感兴趣,便追问了起来,“那水呢?水回来了吗?”
老乞丐点了点头,“在那些人消失得同时,水回来了。那个调香师在离开的时候告诉所有人,一次献祭只能维持三十年,三十年过后,水会再次消失,只有再次献祭,水才会回来。”
“竟有这样的怪事。”
“往后,每隔三十年,事情就真如那个调香师所说的那样,水会如期消失,一日没有献祭,便不再回来。城与城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所有人都在拉帮结派地将其他城踢出去献祭。”老乞丐用焦炭一一将那些小圆圈划掉,“这些城市每个三十年便消失一个,最后只剩下两个最大的城,永宁城和蜃景城。”
老乞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每次的献祭,都会由城里的人投票决定,当年蜃景城的人口比永宁城多了一些,所以永宁城便在三十年前的大沙暴中消失了,只剩下蜃景城了,蜃景城的人都知道,这场战役没有最后的赢家,再过三十年,这座城还是会灭亡。”
说到这里,老乞丐忽然不说话了。
“老伯,你怎么了,继续说下去啊……”陆知鹤正听的兴起。
便在这时,老乞丐癫狂得笑了起来,指着那些路人和商贩,“你们看看,如今蜃景城内的人,还剩下一个当地人吗?”
老乞丐这么一说,梁星野也很快注意到了,蜃景城内行走的人,大多都是外来的商贩,要么就是淘金人,还有那些被黄沙殿的传闻吸引,前来寻找黄沙殿的人,竟真的看不到一个当地人。
“还不明白吗?”老乞丐死死第抓住了陆知鹤的衣领,“所谓的黄沙殿的传闻,都是城里的人编造出来的!他们就是为了将你们哄骗而来,你看看那些商贩,还有数不清的淘金人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等到凑够了人数,城门一关,所有的人就都成了替死鬼,哈哈哈哈,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用别人的命,替代自己的命,再换来三十年的水源!”
纪燃大惊,慌张得啄了啄梁星野的手背,这会让他又不能说话,实在是憋得慌。
“当年我亲眼见证了永宁城的惨状,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城里的大部分当地人其实在两日前便全部撤走了,那些在蜃景城的城门前卖羊皮地图的人,其实暗地里在清点入城的人数,现在一切都晚了,走不了了……再也走不了了……”
第150章 下……下蛋了……
听老乞丐说完这些,梁星野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与陆知鹤匆匆装满水袋,带足干粮想要离开这里,从长计议,谁知刚到城门前,便看到城门紧紧地闭着,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商贩和淘金人也都簇拥在门前,嚷嚷着要出去。
“城门怎么关了?我们还要出去办事的。”
“别出去了,听说是沙暴要来了,关上门是为了你们好,赶紧找个地方躲着吧。”
“沙暴?原来那个老乞丐说的是真的。”
大家听闻大沙暴要来,纷纷折返回城内,在沙漠里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是过了今晚城门就会打开,大家记得回去之后紧闭门窗,没有什么事情千万别出来,太危险了。”
眼看着要出城的人全都散了,陆知鹤这下着急了,“怎么办?难道我们都要在这里等死吗?”
“老乞丐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依我看咱们今晚就住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会出什么事情。”梁星野怀里的山鸡说话了。
陆知鹤瞪大眼睛,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山……山鸡成精了!”
纪燃白了他一眼,“别大惊小怪的把其他人招来,星野兄,将我放下来,我觉得肚子坠坠的,丹田有些发烫,可能是要变回来了。”
陆知鹤骇然,“鸡也有丹田的吗?”
纪燃能变回人样当然方便一些,梁星野迅速找了间客栈住下。陆知鹤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说话的鸡,死活不肯离开,非要跟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近距离观察。
“将被褥铺好,软和一些最好,就将我放在被褥上,诶诶诶,丹田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了。”
纪燃被好好地安放在床铺上,整只鸡蹲在软绵绵的被褥上,闭上眼睛直嚷嚷,“肚子痛……丹田……我的丹田……”
陆知鹤在一旁掏出小本本记录下这一刻,关键时刻还不忘发问,“到底是肚子痛还是丹田痛啊?”
纪燃憋了一口气,说实话,像今日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内丹即将修复完成,另一方面又觉得丹田坠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憋足力气,竭尽全力地将堵住丹田的东西冲开。
陆知鹤拿着小本本站在一旁越发紧张了,他将纪燃的样貌画了下来,草草几笔,就勾勒出一只山鸡蹲在被褥上的模样,在纪燃发力之时,他也紧紧的皱着眉,那边,纪燃终于长舒一口气,将堵住丹田的东西冲了出来,陆知鹤眨巴眨巴眼睛,用笔蘸墨,在鸡屁股底下熟练地勾勒出一个椭圆,末了,放下毛笔长舒一口气,“我当是怎么了呢,原来是下蛋啊。”
被褥上,山鸡纪燃脖子上的毛全都竖起来了,“什么!”
“什么!”同样说出这句话的,还有梁星野。
纪燃一脸不可置信得抬起自己的屁股,往自己的两腿之间看了一眼,还真是个蛋!
“我我我……”他挥舞着翅膀在自己的头顶山扇了两下,“星野兄,我活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是只母鸡……”
说完,便僵直着身子,两眼发黑得直踉跄,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变成动物也就算了,性别竟然也能胡乱变!
陆知鹤合上小本本,将那鸡蛋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看着纪燃备受打击的模样,他有些不解地问梁星野,“他这是怎么了?这难道是他第一次下蛋?”
梁星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纪燃。
“确实是第一次。”
陆知鹤哦了一声,“那想必是有些紧张。”他将鸡蛋捧在手里,凑近纪燃,好心开导他,“那个……我不知道叫你什么,我就叫你鸡精吧。鸡精啊……第一次下蛋紧张是难免的,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都能告诉你。这个鸡蛋啊,通俗地讲呢,分两种,一种是有爹的鸡蛋,一种是没爹的鸡蛋,不晓得你这颗鸡蛋到底是有爹的还是没爹的。这个你应该自己清楚吧?”
纪燃生无可恋地瘫倒在床上,“应该是没爹的鸡蛋……”
“哦,这就好办了。”陆知鹤笑了笑,“有爹的鸡蛋可以孵小鸡,没爹的鸡蛋嘛,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可以帮你处理掉,做顿早饭什么的……”
纪燃这会儿根本不想再听到鸡蛋两个字,他用鸡翅膀遮住了自己的脑袋,“拿走拿走!拿了滚!”
陆知鹤用嘴叼着毛笔,一手捧鸡蛋,一手抓着小本本,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然而,门还没来得及合上,梁星野便有看到陆知鹤着急忙慌地折返回来了,手里依旧捧着那颗鸡蛋,说话的时候语无伦次,“出……出大事了……”
梁星野将他叫了进来,关上房门,“出什么事情了?你别慌,慢慢说清楚。”
陆知鹤整个人的脊背贴着紧闭的房门,“外面……路上,客栈里,到处都是人……”
“这地方不是有海市蜃楼吗?想必是海市蜃楼里的人,这种情况在蜃景城很常见,不足为奇吧?”梁星野倒了杯水,杯口微微倾斜,纪燃生无可恋得喝了几口。
陆知鹤急忙摇头,“不是……不是那种人……以前看到的海市蜃楼里的残影,都是不会说话,不会跟正常人互动的,但是方才我出去,就连走道上也都是人影,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他们竟然都停下脚步看着我,看着我!”
被褥上,纪燃有气无力道:“会看着你的,想必不是人,全都是亡魂了……”
为了验证纪燃说的话,梁星野特地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才万分肯定,“确实是魂,我想不通,这么多魂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他们的衣着,好像生前都是大漠里的人,外面很多人都被吓坏了。”
陆知鹤除了调香,就没什么其他本事了,他也被吓得不轻,“不过我看那些亡魂,好像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梁星野日常将剑擦拭了一番,“你想多了,他们不伤害我们,纯粹是因为现在天还没黑。”
第151章 不省人鸡事
陆知鹤不安地靠在了门边,“现在城门紧闭,那些人是想彻底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外面四处都是这些亡魂在游荡着,我们该怎么办?”
纪燃这会儿终于打起些精神,他从床上跳了下来,让星野兄抱着他去窗边看了一眼。
夜幕降临,天色暗淡,街道上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尖叫声。
借着稀薄的灯火,纪燃隐约看到那些亡魂正在不断地附身到大家身上,而后那些人的表情变得越发麻木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些人到底要要去什么地方?”
梁星野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唯有跟上去才知道。”
“跟上去?开什么玩笑?”陆知鹤惊慌极了,“外面那些亡魂看到人就附身,难道你们有什么法子能阻止那些亡魂附身的?”
纪燃的鸡脖子晃动了两下,“那倒是没有,我们平时妖魔鬼怪那种东西接触得多了,可是亡魂却很少接触,照我看来,被附身这种事情是防不胜防的,眼下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若是发现我们躲在这里,便是天王老子来也挡不住他们扑上来。”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除非,你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与他们一样,是同类。”纪燃看向了陆知鹤,“比如说,用气味?”
梁星野觉得纪燃的方法很不错,“若是你能制造出一种气味,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他们的同类,那我们便能跟着那些被亡魂附身的人,看看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陆知鹤瞬间觉得自己的压力好大,“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是我所有的本事都是我摸索出来的……”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尖叫声,陆知鹤终于下定决心地搓了搓手,“那我试试吧。”
他将自己的行李打开,里面的东西并不多,笔墨纸砚,一本记满了各种见闻的小本本,一些简单的调香材料,一个研钵,一根石杵……
陆知鹤翻开了自己的小本本,认真地翻找着,“我记得,先前游历的时候经过石原,那里有一个枯骨潭来着……”
纪燃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对对,原来你也去过石原,也去过枯骨潭啊!”
陆知鹤终于翻到了那一页,这家伙画画的本事不错,寥寥几笔便将整个枯骨潭勾勒了出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做了标注。
“那个地方是石原人专门用来下葬的地方,所有的石原人死去之后都会被运送到那里,久而久之,枯骨潭便产生了一股味道,这种味道你们闻不到,唯有嗅觉特别敏锐的人才能察觉得到,那是一种……”陆知鹤皱了皱眉,“死亡的味道。”
他一拍脑门,“啊,我还特地取了些枯骨潭的水来呢。”说着,陆知鹤又开始翻起了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瓶,打开塞子闻了一下,“对,就是这个!”
接下来,陆知鹤便有了初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