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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晓点了点头，又说：“我没什么，一点都不痛……”
程锋不置可否，他将袜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就着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转身，把自己的背脊展现给原晓。
“上来。”
是个祈使句，带着命令的口吻。
原晓微微勾唇，趴在了程锋的背上。
原晓的身体相对很瘦，落在程锋背上的时候，就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
程锋轻而易举地抱着他的两条双腿，原晓举起大伞，遮盖在两个人的头上。
原晓把脸放在程锋肩膀上，程锋的头发上有做造型的亮片，簌簌掉到原晓的眼睫上面来。
隔着这层亮片，从伞和程锋的空隙之间看出去，ny市的地面积了水，倒影出来的灯红酒绿仿佛另一个繁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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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晓和程锋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很偏僻，他们走几百米就能够打到车，但程锋却没有这么做。
背着原晓在ny市的雨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程锋直接将他背回家。
拿冰块，二十四小时之内冷敷，而原晓则是坐在床上，利用编曲软件挑挑拣拣乐器，为自己的这首歌曲编曲。
编曲，配词，回到宿舍后利用录音棚制作demo，一共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原晓就召集大家开会，发布了这首歌。
编曲继续采用原晓喜欢那种中西结合的乐器混搭风，但比起之前的每一次的编曲都更加炉火纯青。
和声中，原晓采用了c国传统的宫调五声音阶，把箜篌这种传统乐器与电吉他还有钢琴结合串联在一起，间插笛与萧，打造出一首既有浓厚国风感，又足够引起西方流行乐主要受众兴趣的音乐。
原晓给大家播放的第一个demo，是没有配歌词的版本。
“所以，听完这首纯音乐，大家先谈谈感受？”原晓坐在钢琴凳上，依靠在音响旁边。
“有一种想谈恋爱的感觉。”谢雨洲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举手。
“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听。”陆方知牛嚼牡丹地说。
“差不多也是这个感觉，这是一首写恋爱的歌吗？”姚嘉瑞也说，“感觉还挺深情的。”
同为队内负责歌曲创作的人，姚嘉瑞的音乐鉴赏也十分到位，他一语就道破了原晓这首歌的核心。
原晓看了一眼坐在人群最远处，餐桌边的程锋，有些不好意思。
“是一首写恋爱的歌……”
谢雨洲抱着一个抱枕，斜靠在韩呈腿上，敏锐地扬起脖子，目光从原晓身上转到程锋身上，然后又从程锋身上转回来，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队长，所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谢雨洲问。
“叫……《赠你》”
“哦~叫，赠你。”韩呈阴阳怪气地说，同时，他的目光也从原晓身上挪到了程锋身上，十分意味深长。
姚嘉瑞一脸惨不忍睹，说：“你们真的……秀恩爱秀到这个境界，我真的服。”
原晓的脸红成了夏天的夕阳颜色，他摆了摆手，却好像是炫耀那样，露出了他结婚的那枚对戒。
姚嘉瑞看见了原晓的婚戒，把目光从他的戒指上挪开，又看了看原晓倚靠着那台音响。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音乐，姚嘉瑞最终还是十分中肯地说：“不过，这首歌质量本身很高，这是一定的——它能打动人。”
“是！”原晓连忙回答。
这首歌确实是他从程锋身上得到的灵感，确实也是送给程锋的。
但是他也有作为一个队长和音乐人的基本素养，如果不是真的好音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丢弃在垃圾桶里。
爱你，和爱音乐，这本来就是不冲突的。
“那么，这一张专辑的主题就定了？”姚嘉瑞问，“是……爱情？”
“不是爱情。”原晓摇摇头，“是感情。”
他们组合从出道后第一张正式专辑开始往后数。
经历过“重生”，走向了“自由”，最后被“感情”所包裹。
无论从选题方面，还是从他们组合的发展历程方面，这都是这一次再合适不过的主题了。
全员投票通过，这次专辑的主题，就此敲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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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专辑的主打歌定《赠你》，除此之外，还有十首歌要写。”
结束了主题讨论之后，所有人回练习室，该练舞的继续练舞，该练架子鼓的继续练架子鼓，原晓和姚嘉瑞留在客厅，一个写歌，另一个则是整理曾华涵和亚历山大留给他的一些资料。
虽然程屹给他们的小队派了经纪人，但姚嘉瑞还是开始经手这些事情，他总觉得自己过一遍，会放心很多。
两个人安静地呆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听见姚嘉瑞敲键盘的声音时，原晓忽然说话了。
“是，还有十首歌要写。”姚嘉瑞头也不抬，问，“其他歌有灵感了吗？”
“是啊。”原晓回答，“有灵感了吗？”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甚至不算是一个回答，姚嘉瑞正在看一封节目的邀请函，过了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他把脸从电脑面前抬起来，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原晓。
“你是说……我……我写吗？”
“是。”原晓手中拿着空白的五线谱纸，从沙发这头坐过去了一点，挪到姚嘉瑞旁边，把纸递到他的眼前。
“刚刚来a国的那几个月，我们发歌不多，而且情况很特殊，没有给你写歌的空间。”原晓说，“但是，你也是我们重要的主创啊。”
那一叠五线谱纸被原晓手拿着顶端，下半段自然地往下坠落，散开成一个扇形，在姚嘉瑞的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将目光从散开的纸张上面挪开，姚嘉瑞将眼睛放在那一封邀请函上。
似乎，这才是他目前应该专注的事情那样。
“姚嘉瑞？”原晓喊他。
“我……”姚嘉瑞有些艰难地开口，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的才华是远远比不上你的……”
这一点，在练习生时期还没有那么突出，但是随着他们一段一段旅程的展开，姚嘉瑞早就看出来了，他不如原晓，尤其是在音乐创作这方面。
就像韩呈早就看出来自己的才华不如陆方知更不如程锋，所以培养了摄影这个第二职业，他也是因此，才开始接手一部分的经纪人工作。
才华比不上，他也不想离开这个团队。
说完这句话，室内又恢复了安静，这一次，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远处海风吹动海水翻滚，带来的一点点声响。
但片刻后，纸页却带来了一些摩擦声，原晓将五线谱纸收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姚嘉瑞轻轻闭上眼睛。
原晓把五线谱纸合起来，在膝盖上整理了一下。
“所以呢。”原晓问，“才华和灵感，是什么？”
“……”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才华和灵感，无非是不断增进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是逐渐丰富起来的知识体系。”原晓说，“如果努力和积累不是天才的组成部分的话，那么伤仲永的主角，为什么没有永远保持天才？”
这个世界上一定是存在天才的。
但天才是不是能够人造？
通过努力，通过积累，通过教育，明明是可以的。
“说一句我没才华就放弃，我不喜欢这样。”
姚嘉瑞被原晓这句话激得半天没说话，他呆滞地看着电脑屏幕，几次想开口，然后又闭上了嘴。
过了许久，姚嘉瑞才说：“那我……试试看？”
合拢的纸页并成一叠，原晓将它举起来，全数塞进姚嘉瑞的掌心，连同一支笔。
“不是试试看。”原晓道，“这张专辑里面的一半曲子，由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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