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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卿自我安慰,明天就是母亲最幸福的日子,她这么多年不容易,不能在婚礼前让她知道儿子离婚的事。他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进卫生间洗漱。

    凌钰在卧室换睡衣,他带来的这身有点旧了,是去年情人节的时候在商场买的情侣款,曾经杜卿很喜欢它的触感,轻薄带点麻质的棉,不捂汗但穿几次就容易起球。

    杜卿洗好出来,见凌钰穿着旧睡衣,忍不住嘲讽道:“装穷给我看?”

    “不用装,我就是很穷。”凌钰靠在梳妆台前,闲闲问道:“还记得你那套吗?”

    当然记得,头一晚穿身上就被凌钰撕烂了。他们时而喜欢放纵一点,毁于凌钰魔爪之下的睡衣内衣不计其数。

    大半夜的,聊这些难道不是有意撩人?杜卿冲他冷哼一声:“我不想回忆过去,我认为人活着更应该向前看。”

    “卿卿,你的过去和未来,都只能是我。”

    这下杜卿真生气了,语气变得愈发冰冷:“我实在是弄不清楚,你极力想挽回是为什么。”

    凌钰像当初求婚那样单膝跪地,牵着杜卿的手哀求:“我知错了,请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他是没吃过苦的,被降职为清洁工没几天,掌心已磨出薄茧。杜卿感觉到了,在心软之前一把甩开:“烦不烦?我讨厌出尔反尔的男人。不好好睡觉就去别的房间!”

    凌钰洗完澡后,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并排躺着,中间的空隙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第37章

    窄窄的一点距离却如同一道鸿沟,凌钰只要稍露出点想逾越的苗头,立刻就被杜卿蹬回原地。

    “再乱动就滚到别的房间去睡!”杜卿烦躁地喝道。

    凌钰挺尸般仰面朝天躺着,睁大眼睛毫无睡意。好容易失忆症好了,他又染上“不抱老婆就失眠症”。

    杜卿倒是被长途飞行累着了,很快与周公约会。听见身边人呼吸渐渐平稳,凌钰轻手轻脚地把他压住的被子扯开,臭不要脸地钻进去。

    软玉温香报满怀,无比的满足。

    半夜凌钰却被杜卿生生闹醒,他大约在做噩梦,揪住凌钰的衣襟无声的哭泣。凌钰多少能理解杜卿的感受,母亲再嫁,自己还同他离了婚,肯定觉得今后都是孤身一人才会这样。

    成长过程中缺少父亲的陪伴,使得杜卿极度缺乏安全感,在爱情中亦是如此。最初他们在一起时,杜卿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向凌钰求证:“你会永远爱我吗?会不会有天不声不响的离开?”

    凌钰心疼老婆,赌咒发誓绝不离开他,结果一场意外把一切都改变了。眼瞅着杜卿可怜巴巴的小样儿,凌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我没变心,还和以前一样爱你。”

    可惜掏心他做不到,只能温柔抚摸着他的发,轻轻为他拭去眼泪。杜卿越哭越厉害,终于把自己哭醒,然后发现他小婴孩似的蜷缩在前夫怀里,眼泪把凌钰睡衣前胸都弄得湿透。

    他没有马上逃开,有些贪恋这熟悉的温暖,情绪也还沉浸在方才悲伤的梦境里。凌钰见他不拒绝自己的拥抱,心中不由得一喜,柔声问道:“梦见什么了,哭得这样伤心?”

    “梦见你死了。”

    噗~凌钰差点喷出一口凌霄血:“怎么死的,你把我杀了?”

    “不是,我梦见你的失忆症越来越恶化,整个人慢慢傻掉,智力仅相当于三岁小屁孩。周末你非缠着我带你去动物园玩,看狗熊的时候你从观景天桥上掉下去……”

    实惨~

    “那是摔死了,还是被狗熊吃了?”

    被凌钰一追问,杜卿又开始呜呜呜,“我亲眼看见你被两头黑熊大卸八块,地上全是血……”

    “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梦都是相反的,其实我已经……”

    不等凌钰坦白他失忆症早已痊愈的事,杜卿像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紧紧缠住他,用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他胸口乱蹭:“今年你都不要去动物园,狗熊玩偶都不要碰。”

    “好。”

    “还有,抽空去庙里烧柱香求个平安符,枕头下面压一个,车里身上各装一个。”

    “好,我都听你的。别哭了,老公会心疼。”

    “呸!你才不心疼我,你只心疼你的钱,现在对我好哄着我,就是想让我心软。”

    “那你不要心软,请放手折磨我吧。”

    杜卿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清醒的,他有太多情绪要发泄,掐、扭、捶各种招式齐上阵,下手不分轻重,把凌钰疼得嗷嗷乱叫。而杜卿惊悚地发现,如此虐待之下凌钰居然都会有反应,简直没有人性!

    “你特么疯了吧?”

    “我只是太想你,卿卿,我们好久没……”

    杜卿毫不犹豫地一jio把前夫踹下床:“老畜生!”

    第二天一大早,拉尔夫的女儿赶过来帮徐妱荟化妆试婚纱,她是位小有名气的化妆师。凌钰探头探脑地凑过去,请求人家帮他遮个瑕:他脸上被杜卿辣手催花拧紫了好几块。

    外国人比较开放,拉尔夫的女儿调侃地问他是怎么回事,凌钰睁眼说瞎话,说是昨晚和老婆亲热时没控制住弄的。

    徐妱荟听见了,记在心里,去教堂的途中特意教导儿子:“就算夫夫感情再好,也不应该把老攻掐得出不了门,别人会笑话你没家教。”

    连萧东都以为杜卿昨夜和凌钰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他住在他们隔壁,凌钰叫的那个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让单身狗实在没办法忍。

    杜卿瞪向凌钰,那厮却还他一个得意的笑。

    杜卿也是服了自己黏黏糊糊的性子,夜里哭得那样真情实感,这会儿一想,死就死呗,又不妨碍我找下家。

    车子在教堂门口停下,拉尔夫来迎接新娘。莉莉盛装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头扎进凌钰怀里:“叔叔,我想吃昨天那个巧克力。”

    凌钰从兜里掏一颗给她:“少吃点,会蛀牙。”

    小姑娘把身子扭得像根麻花那样撒娇:“不嘛,再多给两块。”

    杜卿冷眼旁观凌钰对小朋友宠溺的样子,不禁瞎想,他是不是到了想要孩子的年纪才跟我闹的?把我蹬了好找个女人结婚?

    多半同性婚姻不能走的最后,孩子占很大因素。年轻时只需要爱情,年纪大些会羡慕别人儿女双全,怕老无所依……

    见杜卿杵着发呆,萧东走过来用胳膊肘碰碰他:“想什么呢?你家老凌有这么帅么,看到眼都不眨一下?”

    经好友提醒,杜卿惊觉凌钰今天确实帅掉渣。当初他设计这款正装的时候,针对的目标群体正是他老攻这种身材高大的东方男性,完美贴合身体线条,含蓄的性感。

    而且,他不仅擦粉遮住脸上的青紫,还丧心病狂地描了眼线,随便一个眼神都带着凌厉而妖娆的韵味。

    这只心机狗!

    婚礼过程相较国内简单得多,凌钰一直紧紧握着杜卿的手。有拉尔夫的儿孙们在旁边,杜卿不好发作,暗地里挣扎不休。两人如同幼稚的小学生较起劲,你甩开我再牵,你瞪我我回瞪你。

    外人看来却是他们在玩闹,在秀恩爱。

    午间的婚宴结束后,拉尔夫要领着他的新娘去度蜜月,他的儿女们也各自归家。杜卿和凌钰还有萧东决定留下来逛逛,到第二天再回国。

    徐妱荟建议儿子到拉尔夫的画廊转转,杜卿问萧东要不要同他一起,凌钰连连对萧东使眼色,抢着回答:“我陪你去,萧老板另有安排。”

    索性萧东对绘画艺术不感兴趣,便附和道:“我去画廊就是活受罪,还是找个适合我的地界呆着吧。”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萧东摆摆手:“到时候再说,万一我跑远了回不来,你们别等我。”

    杜卿便随他去了,拿起包往老妈的车走去。凌钰小跑着追上,帮杜卿开车门:“我来给你当司机,请客人上车坐好。”

    徐妱荟的车不大,凌钰把驾驶座往后挪了又挪才合适。后视镜也要调整,最要命的是岳母少女心爆棚,居然弄个粉色毛绒的方向盘套,凌钰都不忍心伸手去握。

    “不习惯就摘下来。”杜卿小声嘀咕。

    凌钰歪着脑袋半天没弄下来,它不仅是扣上去的,还有丝带固定,扯着扯着凌钰就给弄成了死结。杜卿受不了他笨手笨脚的样子,侧身过去帮忙,凌钰目光聚焦在他侧脸上,突然低头在杜卿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有点痛,有点痒,耳朵是大多数人的敏感带,杜卿被吓一大跳,转过头怒斥:“有病啊你?”

    方向盘套已成功取下,杜卿恨凌钰总对他毛手毛脚,把粉色圈圈套圈似的往他脖子上一套:“你就这样开车,不许拿掉!”

    “你认真的?”

    杜卿斩钉截铁地说:“比你奶奶的缝衣针还真!”

    他表情凶狠,漂亮的眼睛里却盈满笑意,只要能哄老婆开心凌钰什么都愿意做,当即发动车子上路。

    杜卿把脸转向车窗外,假装在欣赏街景,实际上不停抖动的双肩早出卖了他。

    到画廊停好车,凌钰问能不能把“项圈”摘下来,杜卿总算发善心同意了。这一路他憋笑憋得肚子都疼。

    拉尔夫的画廊比杜卿想像得大,地理位置好,于闹市中取一方静谧。整栋小楼的建筑外观也很有特点,像座小型的城堡。院中有爬满绿色藤蔓的长廊,可以逛累了过来小憩,还有手磨咖啡供应。

    两人从最底下一层开始参观,在他们赏画的同时,亦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在二楼拐角处,有人惊喜地同杜卿打招呼:“天呐,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杜卿定睛一看,居然是爱德蒙。

    二人当场来个朋友似的拥抱,凌钰则一脸不悦地望着棕发帅哥,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爱德蒙激动半天,才发现旁边还有个高大的男人,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他问杜卿:“这位是?”

    “我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前夫,上次回国没多久,我们就分开了。”